实验基地院子里,狂风卷着烟尘和碎屑呼啸盘旋。
梁木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这刹那的分神,被对面剑光环绕的明樾精准捕捉,冷月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虹,悍然斩落!
梁木仓促侧身,剑气仍在他左臂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却没有立刻反击,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伤口,面上露出点货真价实的遗憾,轻轻“啧”了一声。
“有点可惜。”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建筑阻隔,投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猎物脱钩的惋惜。
那些黑色陨石是他从一个彻底湮灭的‘归墟级’小世界残骸里,好不容易淘换出来的宝贝。
它们本身就是那个世界最后的本源凝聚,自带强烈的‘终结’与‘吞噬’属性。
他曾经借助它们,轻而易举地摧毁过一个小世界。
小世界爆炸之后,大部分陨石都化作了虚无,只有这几块最小的、性质最‘温和’的,不知被乱流卷去了哪里。
他费了好些时间,用了不少手段,才在这个新生世界找到它们的踪迹,没想到……
“唐风来了。”梁木笑了笑,“看来他都想起来了。”
明樾握剑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依旧无动于衷,没有泄露丝毫情绪。
梁木毫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里的不甘如同毒液般渗透出来:“真的……不甘心呐。”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塌陷,暗红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从他周身涌出。
“当年……”梁木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残忍平静,“我用三种不同的禁术反复查验……他连魂魄都碎了。”
他唇角拉平,那张惯常带着虚伪温和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不解的偏执,死死盯着明樾:“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梁木的身影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了极致,与狂暴的灵力乱流融为一体。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明樾身后,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足以撕碎空间的暗红灵力,狠狠掏向明樾的后心。
这一击,毫无保留,甚至带着某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明樾握着剑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只是……松开了几分力道。
一直被他死死握在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冷月剑,剑身骤然一颤。
紧接着,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清冷如月华般的柔光,毫无征兆地从剑身最深处涌出。
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狂暴与混乱的宁静力量。
它瞬间包裹了剑身,也笼罩了明樾周身。
梁木那必杀的一击,狠狠撞在了这片看似脆弱的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得近乎耳语的闷响。
暗红灵力与柔白剑光接触的瞬间,如同沸水浇雪,悄无声息地相互消融湮灭。
梁木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完全不同的剑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角度,轻描淡写地“滑”开、挡下!
剑身发出阵阵清越悠长的嗡鸣,不再是濒临破碎的哀鸣,倒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苏醒时的惬意轻吟。
梁木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与茫然。
他死死盯着那柄被柔光包裹的长剑,又猛地抬头看向明樾那双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睛,声音因难以置信而有些变调:
“怎么会……这剑灵明明已经……”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他心神剧震、出现刹那空白的这一瞬。
柔光包裹的冷月剑被人轻握,剑尖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轨迹,轻轻一颤。
没有声势浩大的剑气,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自然而然地,向前一递。
“噗嗤。”
一声轻响。
长剑,穿胸而过。
剑尖从梁木后背透出,清冷的柔光映亮了他脸上凝固的惊愕,也映亮了他伤口处喷溅出的、颜色诡异的暗红血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明樾持剑而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而在他的脑海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响起:“好舒服啊……”
是系统。
那个话痨怂包又总爱哼唧的系统。
它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充满了久旱逢甘霖般的惬意。
紧接着,A那永远冷静无波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了然的明悟:“原来是这样。”
系统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在明樾意识里尖声叫喊起来:“喂!你挤我干什么!”
它的话还没喊完。
冷月剑中涌出的柔光,骤然变得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