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蒙上了一层灰,光芒变得浑浊、滞涩。
唐风一怔,手里的茶杯停在唇边。
他放下杯子,起身踱步到巨大的屏幕前。
数据流在指尖划过,小世界的各项参数迅速展开。
能量波动异常,规则稳定性骤降,生命信号大面积衰减……最关键的,是与主系统的联络通道,出现了严重干扰。
“联系这个小世界的子系统。”唐风下令,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微微绷紧。
“联络建立失败。”A的声线永远冷静如机械,此刻却多了半分不易察觉的凝滞,“信号被未知能量场屏蔽,最后接收到的子系统反馈是……警告。”
唐风心脏猛地一沉。
明樾去的就是这个世界。
“开启通道。”唐风几乎没有犹豫,“最高权限,绕过常规协议,直接降临小世界核心区。”
“警告。”A的声音响起,“小世界规则已出现紊乱,强行开启通道风险系数92.7%,可能导致坐标偏移、能量反噬,建议……”
“执行命令。”唐风打断他。
他转身走向装备室,步伐很快,经过武器架时,他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高维装备,最后被一把剑拦住去路。
冷月悬浮在半空,剑身微倾,左右轻轻晃了晃,像在摇头。
它绕着唐风缓缓飞了一圈,剑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又回到他面前,安静地悬停着。
“别闹。”唐风伸出手,指尖虚虚抚过剑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安抚,“要去办正事。”
冷月左右摇晃了两下,随即剑身贴近,紧紧挨着他的手臂,微光流转,传递出一种近乎执拗的“要跟着”的意念。
唐风与这把有灵的剑对视片刻,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剑柄。
“好吧。”他说,“一起。”
剑身微光收敛,温顺地落在他掌心,仿佛刚才那番“闹腾”从未发生。
握着剑柄,唐风走向传送通道。
降临的瞬间,巨大的规则乱流和能量反噬如约而至。
即便有主系统最高权限护持,唐风依然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眩晕,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狂暴的时空漩涡。
冷月剑骤然亮起青辉,一道清冷的剑意荡开,将最混乱的能量乱流勉强隔开。
双脚落地的触感传来。
唐风稳住身形,抬眼看去。
天空是凝固的暗红色,如同溃烂的伤口,低垂地压着大地。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浑浊的血色天幕。
目之所及,大地龟裂,植被枯死或扭曲成狰狞的形状,空气粘稠,弥漫着铁锈和甜腻腐臭混合的气味。
没有风,没有鸟鸣,没有任何生命的声响。
整个世界寂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被血色笼罩。
唐风面色一凝,立刻在脑海里尝试联系A。
然而,A一声不吭。
不是信号干扰,是彻底的“断联”。
仿佛有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这种情况,自他执掌中枢以来,从未发生过。
“唐先生。”
一道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唐风骤然转头。
前方十米开外,一片空地上,梁木的一道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袍,脸上带着微笑。
“你真好骗。”梁木叹息般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这么明显的陷阱,这么拙劣的诱饵……你居然真的来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眼底却一片冰冷:“难怪他舍不得回去了。”
唐风握着冷月剑的手紧了紧,但脸上没有显露出太多慌乱。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评估着环境,最后重新落回梁木身上。
“你想要什么?”唐风问,声音在死寂的世界里格外清晰,“费这么大周折,把我引到这个世界,总该有个目的。”
梁木的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欣赏他的镇定。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怀念的怅惘:
“我想……”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挑选最合适的措辞,“回到原来的世界。”
“原来的世界?”唐风眉心微蹙,“你该知道,就连主系统都没有这种能力。”
子系统每次投放都是基于量子涨落的绝对随机,任务者离开以后,从无“返回”先例,更何况梁木他们的世界连锚点都没有。
“如果我获得足够多的世界意识,那就不是问题。”梁木摇头,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终于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扭曲的渴望,“当我的存在超越单个世界的承载极限,规则自然会为我让路。”
他向前飘进一步,“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主系统的最高控制权。”
唐风神色一动。
“就让这个世界,”梁木语调悠长,“作为你的陪葬吧。”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唐风意识被冲散的前一秒,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冷月迸发出强大的光芒,由剑意化作光茧,将他包裹起来。
剑身发出凄厉的一声长鸣,仿佛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