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按照约定,小眠做了一顿大餐。
只不过,那条她口中钓来的鱼,陆嘉木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从隔壁商店买来的!
当然这种事和小眠争辩也无大意义,毕竟,就凭陆嘉木来说的话,十张她的嘴也赢不过一张小眠的嘴。
陆嘉木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对着在不远处玩耍的宝可梦们招了招手:“皮卡丘,带大家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皮卡!”
小眠的腰上还系着围裙,闻言她从大锅后探了个脑袋出来,咋咋唬唬道:“我有个疑问!”
“……什么?”不必思考,陆嘉木就知道她肯定不会问些什么正经问题。
然而小眠的面色还是十分有迷惑性:“暴鲤龙和丑丑鱼也需要洗手吗?它俩洗手是不是只用在水里多游两圈?”
“还有狩猎凤蝶。它是用嘴吃饭的……也不是,大家都是用嘴吃饭的。总之,它用不到手,也得洗手吗!”
嘶。
虽然想到小眠一张口就会冒出些“惊世骇俗”、“奇思妙想”的话来,可陆嘉木依旧十分的瞠目结舌——这也太能想了一点吧?
这样多奇怪的想法,陆嘉木都忍不住想问小眠在现实世界是不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否则这小小的脑瓜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灵光一现”?
至于她一直声称自己是“旧人”训练家,恐怕也都是那些孩子装大人的惯用手段。
“……得洗的,保持卫生。”沉默良久,陆嘉木勉强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似乎也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小眠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你真的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了?哎呀,笑得我肚子都疼了……不行不行,让我缓一下……”
在一旁生火的力壮鸡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眼神却依旧温柔地看着小眠。
陆嘉木:“……”
可恶,忘记她就是这样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了。
陆嘉木的拳头硬了,但是饭是小眠做的,很香,殴打功臣不可取。
半晌,小眠才勉强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说起来,你是真的决定要收复丑丑鱼了吗?”
在认出丑丑鱼就是先前那艘船上的丑丑鱼以后,陆嘉木再也没有提起过放生的事。闻言,她说:“嗯。毕竟,它跟着我走了这么远。”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眼神中反而多了几分惆怅。
小眠很快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被小眠这么直白地点出来,陆嘉木下意识想要反驳:“我没——”
“别想说没有。”小眠立起一根手指,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以咱们脚下十米范围为基准,最懂你的那个人了。”
……好精准的距离呢。
陆嘉木在心里默默吐槽。
纠结再三,她终于叹了口气,像是把堵在心里的塞子拔出来一般,陆嘉木缓缓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被其他……任何人,这么用力地放在心上。”
这么遥远的距离,陆嘉木和小眠两个人坐过渡轮、骑过自行车、乘过公交汽车、飞过直升机……而丑丑鱼,竟然只是顺着水路,一路只凭着自己的力量游了过来。
是内心有多么的坚定,才能支撑它克服万难,来到陆嘉木身边?
陆嘉木不明白,也有些不理解。自己真的值得它这么做吗?
“因为你值得。”小眠突然说道。
陆嘉木抬起头,才发现小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她棕色的眼瞳中是全然的信任,温热的手牵起陆嘉木的手,紧紧握住。
“请你一定要相信……无论你身处何地,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一定会有爱你的人存在。这一点是绝对的。”
……真的吗?
陆嘉木再次下意识想要反问,却在看到小眠的眼底时,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