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储物袋被登记没收。
玛蕾蒂小姐告知我所有的个人物品都会在出狱时返还。
我虽然有些不舍,但对于这样的规章制度也表示理解。
事实上,到此的大多数条例都超乎我意料的人性化。至少须弥和至冬的监狱可没这么通情达理。
登记完成,我被交给一名头戴棕色帽子的中年男性带领进入更下层,那里是梅洛彼得堡的核心区域。
前来为我领路的中年男性态度出乎意料地友好。
“初次见面,叫我杜吉耶就好。哈哈,别把我当成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梅洛彼得堡的犯人,只不过进来的更早而已。”
杜吉耶对我的态度十分友善。
“你好。”我走在杜吉耶身后,适当的距离能让我完整地观察到男人的一举一动,我让自己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不安:“你也是犯人?那你是被派来接应我的吗?”
“哈哈,可以这么说,在梅洛彼得堡,公爵大人会将迎接新人的工作下放,愿意的犯人可以接取这些任务赚取特许券。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特许券’吧?特许券是梅洛彼得堡的‘货币’,在梅洛彼得堡,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少不了特许券。”
说到这里,杜吉耶笑了两声:“摩拉在水下可起不了作用,无论下水之前是富甲一方还是穷困潦倒,在梅洛彼得堡大家都位于同一条起跑线上。很公平,不是吗?”
杜吉耶转头看向我。
我没有对这个问题作出回应,只是转移话题问道:“所以,杜吉耶先生也是为了特许券而来?”
“有趣的问题,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新人之一了。哈哈,不过我不缺特许券,我接下任务只是想要发挥我的力量来帮助所有初入梅洛彼得堡时被恐惧和迷茫困扰的新人。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从心底深处发自内心地愿意做出改变,积极进取,乐观向上,就能够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始终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并且一直在为此努力。”
杜吉耶说着,指了指自己头顶戴着得帽子:“为了实现我的愿景,我创办了【檐帽会】,【檐帽会】的所有成员都是想要改过自新的犯人,在【檐帽会】,所有人都会互相监督,互相帮助。”
所以,帽子其实是组织的标志。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故意装作没听懂杜吉耶话语中暗含的拉拢之意。
“真厉害。不过没想到梅洛彼得堡竟然还允许犯人建立组织吗?”
杜吉耶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刚开始友善的样子。
“公爵大人一向通情达理,况且,【檐帽会】是互帮互助的协作会,接受公爵大人的视察监督,是正规的组织。”杜吉耶笑眯眯地道:“当然,【檐帽会】一直在纳新,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加入【檐帽会】,会里的老人也会帮助你更好地适应梅洛彼得堡的生活。”
“是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的。”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按照多托雷的说法,只有须弥不入流的摊贩才会在推销自己的商品时只说好处不说坏处。
我对明晃晃摆到脸上的邀请消极搪塞,杜吉耶虽然没说什么,但接下来对我的态度也很明显冷淡了许多。
但从杜吉耶的口中我也旁敲侧击到一些信息:比如莱欧斯利很少离开梅洛彼得堡,赚取特许券的方式最主要的是在生产区制作机械零件,但也有一些小众的渠道,比如去拳力斗技场打比赛,以及,医务室的护士长是一位特殊的美露莘,同时也是梅洛彼得堡唯一的医护人员。
信息不一定都有用,很显然杜吉耶也不会一股脑把有的没的情报都告诉我,人群聚集的地方,情报可是能卖大价钱的珍惜资源。
跟随杜吉耶乘坐升降机再次下降,机关停止,门打开走出来的时候,能看到走道两边肃穆林立的守卫机械。
再穷凶极恶的犯人看到这一幕,估计都不会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小心思了。
前面杜吉耶的脚步突然停住。
“公爵大人?!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里!”
我抬头,与那双蓝灰色调的眼睛对上。
莱欧斯利的视线短暂地从我身上掠过,他同杜吉耶交谈:“日安,杜吉耶先生。我正在想会是谁来接应新人呢,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做这件事。我记得【檐帽会】的成员人数壮大后,迎接新人的事情已经交给了老成员们。”
莱欧斯利的语气带着笑意,仿若只是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杜吉耶道:“原本是交给费索勒的,但费索勒生病了,所以我暂时接过了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杜吉耶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成员。既然我在这里,犯人便交给我吧。今天辛苦你了,杜吉耶先生。”
“哪里,能为公爵大人做事是我的荣幸。”
杜吉耶鞠躬离开后,走道里便只剩下了我和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看着我,挑眉轻笑了一声:“实在是稀客,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副官先生会是在梅洛彼得堡。加急的档案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差点连刚泡好的茶都洒了。”
说来也奇怪,同莱欧斯利独处反而让我觉得轻松了不少。明明上次见面我们还是剑拔弩张的相对方。
我轻叹口气,用无可奈何地语气道:“可别用那种称呼挖苦我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副官了。现在我还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叫您‘公爵大人’才对。”
我特意咬重了“公爵大人”四个字。
莱欧斯利语气悠长地发出一声感叹:“嗯……意料之外地感觉不错。保持那样的称呼吧,犯人7450号.”
我:“……”
这完全不是礼仪之内的反应吧?我明明是在阴阳怪气啊!
莱欧斯利猛地一拍我的肩膀,从肩上传来的力度让我不由得被带得跟随莱欧斯利的脚步向前行走。
“欢迎来到梅洛彼得堡,副官先生。别愁眉苦脸,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个名号称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