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也会被多托雷用各种理由或是直接命令驱走。
不过相较于其他人,我能在旁见证的秘密已经多过太多。
躲开一路上稀疏的士兵,我到达执行官房间附近。
很安静,安静的甚至有点诡异。
忽然,我听到沉重的“咚”的一声响从执行官房间里响起,我吓了一跳。
那声音并不算特别大,就像是什么重物被扔到地上一样。但也无法排除可能房门隔音效果特别好。
多托雷就总喜欢给住的地方加上稀奇古怪的防卫装置。能抵抗炸弹爆炸威力的墙壁,用专业的破拆工具也奈何不了一点的窗户,以及每一次使用都会上传数据给多托雷的门锁。
虽然安全很重要,但需要做到这么夸张的地步吗?多托雷到底在怕什么?
说不定Sigma切片也会有这样的怪癖。
我一向对多托雷的切片们抱以最大的恶意揣摩。
但从那一声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了,整块走廊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等了会儿,小心地走到执行官房间的门前。
我观察着那扇门,为了确保靠近它不会被什么奇怪的装置扫描到然后变成数据传给Sigma切片。
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没有。眼前的这扇门无比正常。犹如无数扇能在至冬普通人家里见到的门一样正常。
甚至似乎是用钥匙打开的最普通的那种门。不会记录人的指纹和生物信息,更不会从有人靠近一米之内就开始扫描。
我试探性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好像没锁?
十分轻易地按动,锁舌收拢的声音细微,但逃离不掉我的耳朵。我屏息凝神,尝试着推开一点小缝隙。
因为紧张,我的手甚至在抖。
房间里没有灯,很黑。但这样并不会影响我的视力。我从缝隙往里看,房间内没有人,连桌子都整洁得像是没人使用过一般。
我打开门走进去,稳妥起见,没有开灯。
地板上的地毯完全吸收了我的脚步声,没有一丝声音,一如眼前这个没有任何一丝人气的房间。
怎么回事?难不成我走错房间了?
不对啊,这种装修的规模的确是执行官房间没错。还是说Sigma切片其实并不在这里?
可是,在走廊的时候,我也确实听到过这个房间里响起过一道“咚”的声音。
我的后背开始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突然,又是急促的,“咚——!”
这一次,更近了,仿佛只离我一扇门。
我捏紧身侧的拳头,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我在墙壁上摩挲着,手下的触感在某一个地方触及到一点怪异的地方。我稍微用力,手下的墙面突然向内一动。
暗门?
我心里一惊。
我轻轻推出一道缝,这一次,我看到琳琅昏暗的实验室,以及背对着我,似乎半蹲在地上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很熟悉,手下似乎制住了什么东西。缝隙太小,我看不仔细。
那身影下一刻转头,准确地看向我的方向,声音冰冷。
“谁?!”
紧接而动的还有一把尖刀,被某种力量驱动飞快地刺向我的方向。
我狼狈地侧躲,手里下意识地拉门一挡。“铛”一声,那尖刀直接刺在暗门边缘,半截的长度都透过来。
门被一只手拉住打开,Theta切片的脸出现。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塔德纳?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边说着,他伸手握住尖刀的一头把刀取下来。
做完这些,他向我伸出手,用另一只手。
“先起来吧。我刚才不知道是你,还好没伤到你。”Theta切片侥幸的口气无比真切。
另一道无比相似却分外刻薄的声音响起。
“咳……还真是能装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样子。无论是你,还是那些被蒙蔽的其他切片。就连‘本体’也被这个家伙迷住,以至于做出那么多不理智的行为。不过是一个毫无才华的废物,早该直接清除。”
“看来我应该先把你的发生装置扯出来才对,临死还尽说些无厘头的东西,惹人厌烦。”
Theta切片这样说着,伸手牵着我拉我起来。
他的动作无比温柔,与他冰冷的语气十足反差。
直到站起来我才彻底看清楚地上发出声音的那是什么。
是Sigma切片,只不过形状无比凄惨,面具没了,机械眼的部分裂出无数细碎的缝隙,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洞,里面的机械构造一清二楚。
实验室里到处都是砸碎的仪器,看来Theta切片和Sigma进行了搏斗,不过很显然Theta切片的实力强过Sigma切片太多。
完全的碾压局,我甚至没从Theta切片身上看到太多打斗的痕迹。
我在看Sigma切片,Sigma也在看我。
碎裂的红色机械眼闪烁着,Sigma切片笑起来,一如奥摩斯港的初见,内容却无比森冷。
“可惜,那次灵酚香差一点就能完全杀了你。你很愚蠢,也很懦弱,不过也正是这两点救了你,要是你能有‘与我合作’的勇气的话,现在早就死了。”
“……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杀我。为什么?”
“明知故问是最愚蠢的行径。”
“所以……真的就只是因为你觉得多……”我深吸一口气,顾虑身边的Theta切片还是换了一下:“主人,他会被我影响?”
Sigma切片死死地盯着我,红色机械眼散发着诡异的光。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你对‘本体’的影响已经太甚,这次‘本体’抛弃计划来到须弥为你治疗就是最明确的证据。我必须要修正这样的‘错误’,无论如何,‘本体’的身上绝不能出现这样可笑的错误。”
修正……
我的存在,明明是被多托雷强迫着接受这一切,结果我自己却还要被认为是“应该修正的错误”吗?
我抿了抿唇,丧失了和Sigma切片继续对话的力气。
多托雷的切片发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算了。
我躲在Theta切片后面,以此来隔绝Sigma切片的视线。
Theta切片拉着我的手微微轻揉,像是在安慰一般。
我有些想笑。
Sigma切片想杀我,Theta切片却在保护安慰我,一个人的切片却完全是截然相反的表现,实在可笑。
那多托雷是什么?
是恨我入骨?
还是爱我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