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大概是无法继续同旅行者同行了。
“我没办法证明Theta切片是完全‘无害’的,如果您为此感到为难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着Theta切片离开,您不必为此感到忧心……”
“那你呢?”旅行者突兀地打断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将我囊括在其中。
少女如此询问:“那你怎么办?如果塔德纳和切片走了,岂不是永远也没有办法获得自由了?那个家伙没有那么容易逃离吧?甚至连杀都杀不死。”
我沉默。
过了几秒我挤出一个真诚一些的笑容,语气也放得轻柔。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执行官的副官,就算跟随Theta切片离开也只不过是回到了以前的样子而已。您也不必担心,虽然Theta切片也是【博士】,不过他至少不会对我的记忆动手。”
我说服自己故作轻松地道。
“而且,旅行者大人不是要帮助小吉祥草王大人脱离教令院的囚禁,挫败造神计划吗?有切片在,这些都没办法完成吧?”我笑道,如同很久很久之前。
“就当是我为了须弥做的一点贡献吧。”
如同玩笑的话语,连我自己的内心或许都在为自己的虚伪和装模作样而感到恶心。
“毕竟,我也算须弥人吧?啊,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旅行者:“……”
旅行者死死地盯着我,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纳西妲很重要,塔德纳也同样很重要。无论是纳西妲还是塔德纳,在我心中的地位都是一样的。”
“……”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像是被特大功率的探照灯一下子照到,大脑里回荡的一切杂念都被这光线完全扫除。
旅行者拉着我的手腕往回走。
少女的手掌十分柔软,但力量却不小,温度灼热。
我弯着腰蹒跚地跟着走过去。
人们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来自赛诺,来自坎蒂丝,来自一回到村长家就开启摆烂模式看书的艾尔海森,来自温柔地注视着我的纳西妲,来自……
另一个“我”。
Theta切片的视线从人群中穿透落到旅行者紧握我的手腕上。
旅行者拉着我穿过人群站到Theta切片面前。
少女质问切片。
“你到底是帮塔德纳还是帮其他的坏【博士】?!”
Theta切片语气玩味:“这就是你们商讨这么久商讨出来的结果吗?怎么说呢?还真是……别具一格……”
“少废话!你到底帮不帮塔德纳?”
Theta切片的感叹被粗暴地打断。Theta切片只是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依旧。
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到我的身上。
“想要打败教令院,救出草神?这样伟大的事业……”Theta切片似是称赞,似是嘲讽:“这也是你想要的吗?塔德纳?”
我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Theta切片的目光让我感到无所遁从。
旅行者用力地握紧我的手腕晃了晃。
我抿了抿唇,似乎从那源源不断的温度中汲取到了一点勇气。
我抬起头,挺直腰,直视Theta切片。
“这就是我想要的!”
Theta切片:“……”
过了许久,久到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候,Theta切片轻笑了一声。
“相比于我们,你总是更愿意偏袒这些外人,亲爱的。”
身边的气氛似乎并没有好多少。大家似乎都被那一声亲昵的“亲爱的”震碎了,尤其是说出这三个字的竟然是穷凶极恶的愚人众执行官,这恐怕是稻妻轻小说都不敢写的ooc恋爱小故事。
即使是冷静如艾尔海森,似乎手也抖了一下。
“不过,我答应了。”Theta切片向前一步,弯腰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下意识伸出空闲的那只手。
Theta切片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是另一只。”
“……”
我正不知所措,旅行者放开了我,于是Theta切片极为自然地牵起我那只被浸染得灼热的手,将自己的手指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插入指缝中。
十指相扣。
另一边艾尔海森冷静的声音响起。
“这真的合适吗?一位执行官的分身是否真的值得信任?更何况这位执行官还拥有绝对的武力。”
旅行者坚定地道:“我相信塔德纳。”
我瞥了一眼Theta切片扣得紧紧的手指,抿了抿唇。
道:“大不了到时候把这家伙拿去和多托雷做交易,也算是发挥作用了。”
“就算是身为爱人的你这样说,我也是会感到伤心的,塔德纳。”
“……”
我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倒吸凉气的声音。
即使如此,但艾尔海森的担忧并无不妥,Theta切片超出常态的武力是绝对的隐患。如果Theta切片要反水,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也只是一只手的功夫。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把他绑起来好了。”我提议道。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我,以及我和Theta切片紧扣的手指。
Theta切片轻笑,意有所指:“你已经把我绑起来了哦。”
说着,故意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没理他,问艾尔海森:“你有绳子吗?”
酷哥冷酷回答:“没有。”
Theta切片悠悠地拿出一副手铐。实验室特制款,专门用来束缚力气大的实验体,一看就是顺手薅的。
Theta切片低头看着我。
“需要吗?”
我抬头短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抽走手铐。Theta切片顺从地将另一只手举起。我飞速地拷上他的两只手。
咔嗒——
十分完美。
沉寂了一路都没有说话的大大塔受不了地叫起来。
“合着我们所有人都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我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