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悄无声息出现,扒开灌木丛的手,他很确信,那双手的主人是谁。
是去而复返的多托雷……
他究竟在这附近待了多久?!
“没人……难道是我多心了?”
多托雷的声音近在咫尺。
大大塔掐紧自己的手心,不知道等了多久,那灌木丛终于被松开,发出一道“沙沙”的声音,紧接着是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慢慢离开。
大大塔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多托雷是否是真的离开了,也担心自己抬头就会被多托雷发现。
在丛中蹲到了后半夜,连天都开始蒙蒙亮的时候,大大塔才僵硬地从地上站起来,魂一样地飘走,每走一步还要神经兮兮地往后看一眼,生怕突然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多托雷。
不眠不休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蹲了一晚上的后果就是精神恍惚,损耗巨大,大大塔甚至没有多余的精神头来思考晚上窥探到的多托雷的那只言片语。
但唯一不用分析也知道的一点是多托雷讨论的事情和已经被报废的Theta切片有关。
联想到从那个窗口被不知道是谁的人给的机械心脏,大大塔控制不住地想起另一个“自己”,也就是塔德纳曾经收到过的一件特殊的“礼物”。
一个小巧精致的机械心脏。
是Theta切片叛逃之前给塔德纳的。
这几件事会有什么关系吗?可是Theta切片明明已经在稻妻被多托雷报废了,塔德纳在回收Theta切片的时候也确认过Theta切片确实已经无法再启动了,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被忽略的信息吗?
可恶,具体的情况只在多托雷和与多托雷交谈的那个切片手里,仅仅是偷听来的那片段,根本没办法推断出真相。
大大塔感到烦躁,忍不住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在城中闲逛半日,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下午。
大大塔在冒险家协会等了一会儿,纳西妲准时顶替凯瑟琳上线的同时,旅行者和派蒙也在另一边出现。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控制昨天交谈过的那三个人的身体和塞塔蕾交谈,让塞塔蕾心生愧疚就行了。
这事交给旅行者和纳西妲来做,大大塔只需要和派蒙一起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眼见着塞塔蕾在连续被好几个熟识的人的谴责下动摇,惊恐地想要去找三十人团的人报告这件事,旅行者和纳西妲交换了一下眼神,在纳西妲的帮助下,旅行者接管路过的三十人团丽玛的意识。
“……佣兵,快帮我去通报风纪官,城里现在十分危险,异教势力正在渗透,好多人都成为了赤王的信徒,可赤王死去多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赤王永生不朽,恣意妄为之人必将付出代价。塞塔蕾,你如今深陷名为‘教令院’的流沙,助纣为虐,却还要选择继续逃避下去吗?属于你的归处可不在这里,沙漠的子民。”
塞塔蕾似乎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这位女学者突然失去声音,蹲下身抱住头,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旅行者惊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纳西妲,却在转头将视线投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落在另一边神情恍惚失常的某个人身上。
“没事的,再等等。”纳西妲抓住旅行者的手。
旅行者从惊愕之中回神,将视线从大大塔的身上收回,点了点头。
果然,等了一会儿,塞塔蕾终于站起来。她的神情变得释然。
“果然,无论在哪里,赤王的信徒都会追在我的身后,想忘也忘不掉。这几年,我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连家乡的孩子写的信也不敢回复,或许,你们的出现就是我赎罪的‘机缘’。”
成功了!
旅行者精神振奋。
“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旅行者压抑着心中的高兴,继续控制三十人团卫兵的身体道:“对于贤者们正在做的事情,你有多少了解?”
“我只是负责‘梦境量产’环节的设计者之一,对于‘工程’的全貌,我也知之甚少,只有很核心的人才能接触那些‘机密文件’。不过,有一件令我比较在意的事,听说一位曾经被教令院放逐的学者回来了,而且贤者们似乎对他颇为忌惮。”
被放逐的学者……
旅行者的视线又朝大大塔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次,后者似乎也有所感受,抬头与她回望,那双遮掩之后平平无奇的黑色眼睛没什么波动,却让人感觉似乎带着疲惫。
疲惫?
说起来,今天遇到的身为塔德纳的副人格的这个家伙似乎格外安静,也不像昨天一样有活力。
“你能接触到那些‘机密文件’吗?”
“以我大贤者助理的身份应该可以。这样吧,我想办法把文件拿出来交给你们。贤者们如今对虚空终端高度监视,所以明天晚上我会支开守卫,我们在教令院门口快速进行交接最为稳妥。”
“好。”
顺利说服了塞塔蕾。
等到塞塔蕾离开后,纳西妲解除了意识控制,与派蒙和旅行者对视,具是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纳西妲:“这样就只需要等待明晚塞塔蕾给我们带来文件了。明天我们依旧是在此地集合,旅行者和派蒙要好好休息。”
另一边大大塔听到这边的动静知道事情成功结束,扶着墙壁站直身体准备离开,却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声音。
“对了,那个……你……”
大大塔转头,看到旅行者跑到自己面前,纠结地看着自己,半天卡不出来后面的话。
大大塔了然:“你也可以用称呼那家伙的方式叫我。”
旅行者纠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叫你‘塔德纳’吗?”
“有吗?没有。我也是‘塔德纳’,只是不太习惯而已。”大大塔深吸了口气,“说吧,找我什么事?”
在大大塔的注视中,旅行者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两样东西,正是大大塔昨晚扔给她保管的东西。
“你昨天说过的,让我今天把东西给你。”
大大塔:“……”
大大塔看了看少女手中的东西,从其中把那颗心脏挑拣出来,随手扔到侧边口袋里。
“谢了。凭证你自己拿着吧,里面应该有点钱,拿着用就行。”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大大塔挑眉:“反正不是你自己的钱,用就对了。哦,也不是我的钱,不用替我心疼。”
旅行者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没有问出“那这是谁的钱”这样的问题。
少女有种直觉,眼前的人似乎对这笔钱避之不及。也或许避之不及的不是钱,而是给这笔钱的人。
“那好吧,就当是委托金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任务可以找我。”
大大塔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听到旅行者犹豫了一会儿问他。
“对了,你的状态还好吗?你看起来很疲惫,要好好休息。”
“……”大大塔无语,看了看天。
“没必要关心我,我只是一个精神体,加班两天也不会死的。”
说罢,不留给旅行者反应的时间就快速转身离开,脚底抹油溜走的速度让人觉出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旅行者看着大大塔消失的身影,长叹一口气。
派蒙从后面飞过来:“怎么了,旅行者,怎么突然叹气?”
“没什么。”旅行者惆怅:“只是发现财神爷竟然是傲娇而已。”
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