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感到难以探知的恐惧,更别说,我现在眼睛被蒙住,手腕也被绑住,什么都感知不到,空落落的。
我努力用平静一点的语气回答:“我暂时不想喝药了,好难受……主人,再过几天好吗?再过几天我一定会喝药的。”
大大塔和草神大人,还有旅行者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吧?
应该吧……
又是一阵沉默。
我心惊胆战地等待着,生怕多托雷被消耗殆尽了耐心会直接强灌我喝下药。他绝对能做出那样的事。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我听到了一声轻声的叹息,紧接着,是什么被放在金属盘上发出的清脆的响动。
“这么害怕吗?竟然都吓哭了。”
眼眶上没什么温度的手指轻轻按压抚摸,我也才意识到自己在哭泣,泪水浸湿了眼前的束缚。
多托雷摩挲着那层薄薄的,被泪水湿透的丝绸,沾了水后的绸缎紧贴着眼睛的皮肤,并不舒适,再加上多托雷时而稍加用力揉按眼球的手指。
我想要躲开,却被多托雷用手固定住。
“唔……主人,不要……不要这样……”
“很难受吗?”多托雷短暂地松开,然后手伸到我的脑后,扯开了那个结。
眼前的丝绸滑落,还没等我睁开眼,便被多托雷按在床头,微凉的唇瓣贴合还带着点泪水的温湿的眼皮,向下用力。
“嗯呃……”
我因为多托雷的力度向后仰去,唯一自由的一只手无力地抓扯着多托雷的手臂。
“睁开眼,塔德纳。你最近总是在逃避和我接触,也很少抬头看我。”
像是亲密的情人之间的抱怨一样。只不过语调太过冷静,也带着一点轻微的命令。
“我……”
我能如何解释呢?
对多托雷说我不想再被不经过同意地洗去记忆了,不想再被注射药剂,也不想喝什么新药。
我甚至不太想见到多托雷,因为每一次被多托雷靠近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分泌恐惧的情绪,消磨我,腐蚀我。
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我要保管大大塔的秘密,也要提防触怒多托雷的可能。
巨大的无力包裹了我。
我睁开眼,和熟悉的鸟嘴面具对上。
“我只是……有些难受,主人……我想……”
多托雷看着我,像是在等待我说完。
“我想见见Alpha切片……”
“……”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
“你想见谁?”多托雷的声音不辨喜怒,但比起平时说话的方式很明显地沉了下去。
我缩了缩脖子。
“Alpha切片……或者Beta切片也可以,我不挑。”
“‘不挑’?”多托雷怪异地笑了一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畏畏缩缩地等着多托雷发火。
要想避免回答多托雷的问题,就得转移他的注意力。虽然切片的话题很显然有点过于“奏效”了。
但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多托雷的下一句话,甚至也没有被多托雷动手给一点“惩罚”之类的东西警告。
多托雷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沉沉地看了我许久。
我低着头,感觉脖子都要被盯出来一个洞。
不知道等了多久,连脖子都要僵硬的时候,多托雷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没忘拿走床头柜的盘子和药。
一直到门被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我才敢抬起头。
就这么走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
多托雷甚至没有给我把手腕解开,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难得忘记了。
我原样坐了一会儿,然后用另一只手解开绑带。坐着没想通,就干脆躺下,不久之后,便因为注射的药物作用陷入睡眠。
……
那日我本来只是用来转移多托雷注意力随口说的一句话,我本来以为很快就会被遗忘,毕竟多托雷当时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过没想到的是,我竟然真的在说出那句话的第二天见到了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人——
Alpha切片。
少年切片跟在人高马大的成年本体身后,警觉地看着四周。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用塔德纳当作诱饵把我骗到这里然后对我动手之类的?”
“我没有对你动手的理由。”
“这可说不准。保不准Theta切片死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呢?”
多托雷:“……”
“是‘报废’,注意用词。”多托雷说着,伸手推开房门。
我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时转头,和Alpha切片对视的时候双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Alpha切片喃喃:“竟然没有框我。不会等我见完面你就要动手也‘报废’我吧?”
多托雷:“……”
他呵呵笑了一声,拿出一个机械钟表随手拍在墙上:“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然有。”Alpha切片指了指门:“你还不走吗?走的时候记得关上门。”
多托雷看了看房间内的我,然后又看了看门,挪动两步,走到卧室里的墙边,靠墙站住。
他悠悠地对Alpha切片一摊手:“开始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Alpha切片难以置信。
“这也要看着?你真是个妒夫!”
“多谢夸奖。”多托雷淡淡地回复。
我:“……”
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想见Alpha切片了,现在收回之前的话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