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心里热乎得紧。
“现在不行,没有你,律儿可待不住这种宴会,你陪着他多认认脸,晚些时候留下来和月明说会儿话,我再派人送你回去。”秦岁接话,随后看向秦律,“皇姐招了这么多公子小姐来,就是为了让你多认一认,日后朝堂上也好做事。琅姬陪着你一起,总不会再嫌闷了吧?”
秦律挠头,勉强答应:“吟诗作画哪有看猛兽撕咬有趣,但皇姐用意深远,律儿一定不辜负皇姐的一片苦心。”
秦岁伸手摸摸他的鬓角,欣慰道:“好孩子。”
易平兰远远看着他们寒暄后,慢慢走回到秦律身边,毫无存在感地拱手行礼,谁的视线也没落在他身上。但易平兰的目光却总是借着眨眼的间隙,偷瞥秦岁的侧颜。
近看,公主殿下更美。
秦律虽然无德,但极为依赖公主殿下,幸好公主品行端正,是最温柔良善之人。猛兽拴着锁链,大秦目前倒也还算无虞。
宴会开始,几家颇有名望的世家小姐便都凑上前来找秦岁敬酒,偶有一两位会借机与秦律攀谈。但太子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美貌侍君的身上,对世家小姐们视若不见,态度无礼又傲慢,惹得众多千金贵叶心里不痛快。
秦岁从旁劝了几句也不见效果。
易平兰牵动嘴角,心想:公主设宴就是为了给太子结识人脉,如今倒是因为秦律这性子,把众多公子小姐得罪了个遍,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公主殿下,臣敬您。” 状元郎一脸正气提着酒壶上前敬酒,神情还带着些匆忙。
“萧郎来晚了,只敬一杯孤可不喝。”秦岁拿着酒杯手腕轻摇,笑看萧明台。
萧明台躬身正色道:“当然是自罚三杯,再敬公主。”语罢,他立刻自饮三杯,脸已泛红,又倒酒举杯道:“敬公主。”
秦岁勾唇浅笑,伸手拿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还给萧明台。易平兰眉头一跳,随后他见秦岁转头对秦律说,“这位是刘继同老先生的弟子,你们也算师出同门了。”
这话就是硬给秦律找关系,刘继同当年也就教过皇子们练了几天字,那时正逢秦律丧母尽受其他皇子排挤,也不知学没学过刘继同的字。但他成日跟在秦岁身边,倒是将秦岁枯骨细枝般的字迹模仿得有模有样。
“哦。”秦律应道,但心底仍不知该与这位状元郎说些什么,不过他见萧明台仪表堂堂,虽是寒门出身,倒也才华出众,比那谢无涯好过千倍万倍,便问道:“你可娶妻?”
萧明台愣神片刻回答:“并未娶妻。”
秦律点头,开始仔细盘查他的家世门第……
易平兰支着耳朵听了几句,翻来覆去都是些没用的话,便不在关注秦律。垂眸时他恰好看到旁边坐着的琅姬得空拿起纸笔,在纸上作画。
“嗯……”琅姬偏头看易平兰,柔声说:“你站过去一些。”
易平兰听命往右侧秦岁的方向挪了一步,让出些光来供琅姬作画,那美貌侍君颇为温柔地朝他一笑以表谢意。但易平兰始终觉得,琅姬的笑尚不及他笔下画中公主浅笑的万分之一。
当然,真人更美,只是由不得易平兰直勾勾地盯着看罢了。琅姬画完心满意足地欣赏片刻,转头问易平兰:“美吗?”
易平兰诚实地点头。
琅姬笑问他:“画美还是人美?”
易平兰耿直地回答:“不如人美。”
琅姬将画随手递给他,转而又画一张秦律的肖像,这一幅明显更用心,精雕细琢,画得很仔细。
易平兰觉得琅姬浪费许多笔墨将秦律画得比本人好看。他低头看手里那张秦岁的画像,墨迹微干,温柔的眉眼间有一两分秦岁的神韵,但远不及她的真容。
他将画微折小心存放保管,心想:公主圣颜不能随意乱丢,那卑职只好代为保存。
“萧郎既三元及第,想必文采绝佳,孤前日游湖在此扇面作画,只是不善丹青,将这扇面作毁了。”秦岁拿出一副折扇,上面画着一湖芙蓉,画艺精湛栩栩如生。那是琅姬在荷花初开时随手画的。
“听闻萧郎不仅诗作得好,字也美。受累为孤提上几笔,以瑜掩瑕。”
易平兰耳朵微动,但目光不敢再有偏转。
萧明台接过扇子端详,赞叹道:“公主过谦啊,此扇面画功精妙,倒是萧某要毁掉这妙笔丹青了。”
秦岁笑着轻声说:“萧郎随便一写都是好的。”
气氛着实暧昧微妙。
易平兰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侧目。
公主殿下醉了吗?
秦岁眼微眯,唇带笑。她脸颊微微泛红,琥珀色的眸光温婉缠绕,让人心头发胀,只是这样醉人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易平兰的身上。
易平兰迅速移开目光……公主殿下不是他这种人能够宵想的,当然也不适合萧明台这样的寒门子弟。
秦岁今日有意亲近,便是将萧明台放在火架上烤。今日之后,朝中势力以苏、谢两家为首的大臣都会为难这位寒门出身的状元郎。
萧明台自然也深谙此道,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画艺精妙的扇面,自觉头晕目眩。
易平兰垂眸沉思,他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公主今日设宴的用意,或许并不是为太子拉拢人心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