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
那是夹杂着电流的声音,不锐利,透着一股试探的意味。
“啊啊——要是没人回复,我就自己说了啊,花御,我的发言稿准备好了吗?这可是面对全世界的讲话呢。”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人类的玩笑都不怎么好笑。”
“嗨,许久不见的人们,你们想念我们吗?我们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用你们的称呼来讲,就是咒灵哦!”
电流带来的声音平缓,失真感沿着耳廓,贴着冰冷的屏幕。
“也许你们不记得我们了,但我们姑且可以说是当过你们的噩梦呢。”
“我自认为还是很了不起的。”
传来了短促的几声笑,又随即安静了一会,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有很多同伴呢,花御,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位,还有漏瑚,他是火山的代表呢,希望你们别忘了害怕岩浆,啊对了,还有海洋的陀艮,嗯...还有很多呢,仔细想想,人类脆弱的要死,什么都怕,什么都恐惧,什么都想要,所以恐惧的更多,害怕的更多,憎恨的更多...”
“对了对了,我就是从你们对彼此的憎恨中而产生的,名字叫真人,很不错的情绪对吧,你们和我一样讨厌人类,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我外形才那么像人类。”
“啊啊——真的没人回复吗?真的好孤单啊,你们人类真是永远没有什么同理心,这点我还是很喜欢的。”
“...好无趣啊。”
“对了,我记得你们人类总是喜欢记录自己的一切呢,害怕被遗忘、抛弃、失去一切。”
“如果是最像你们的我,估计也会想记录吧,不过很遗憾即使我现在做了什么记录,我想也几乎没有可能留存到你们看到的一天吧,又不是和恐龙一样能泡了岩浆埋进土的东西。”
“所以,作为恶意的代表,咒灵的代表,我在此通过这个复杂的玩意和你们对话,或者说做个记录。”
“意识到无聊后时间就太漫长了,哪怕是研究这么复杂的东西也没法打发了。”
“我研究了几百年或者几千年或者几万年?谁知道,毕竟也没有时钟,我才不想一直数没意义的数。”
“那么从哪里说起好呢?回顾下当初在人类堆里大吵大闹也不错,是叫涉谷?还是池袋,还是东京?...太久远了,即使是我也不一定全部记得呢,不过我可以从我最厌恶的一件事出发,那也是导致我们现在处境的原因。从那件说起我一切都清清楚楚呢。”
这段语音有点过噪,但讲述依旧平稳,此时能听出点笑意:
“那个该死的魔女,我们接触的最后一个人类,疯子,人类恶意的缔造者,咒灵乐园的创始人...哈哈,我想了很多关于她的外号呢。”
“她的名字我一直记得,毕竟是我们咒灵的友人嘛,哈哈。”
短暂的一声单薄笑意过后,是更久的沉默。
久到让人听着那电话的底噪都有点耳鸣。随后,那个声音没有带着笑意,而是对着声音接收器很近的地方,他说:
“你在听不是吗?”
“去死吧,家入硝子。”
“咒灵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
“哪怕是7000万年后。”
————
通话挂断了。
我睁开眼睛,手中是浑浊的液体,带着腻味的甜,泛着猩红,躺在沿着缺口破碎的玻璃杯中。
灰暗的室内墙上爬着一只咒灵,长着恶意扭曲的脸。
脚边的地毯是湿黏的腥臭,惨白的月光下,一个人站着,在窗口的夜光下。
一手执着琴弓,随着拉动的动作带着月光摆动。
那个漆黑和惨白的人影,低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琴弦,又轻轻闭上眼拉着寂静的小提琴。
他应该是想着某段旋律的,拉动的动作忽上忽下,又偶尔表现得短促或悠长。
突然他转过头看着硝子,忧郁的眼睛突然笑了,嘴角带着笑意扬起:
“起来了,少女。”
啪
脚下的地面四分五裂,我周边的一切分崩离析,急速地坠落——
熟悉的水流声灌入耳朵,一切突然由炸裂声而空灵变缓,我看着像是与世界分割的水面,肺部被河水污染的尖锐不安在身体回响。
我伸出手向到水面,却始终有一段距离无法触及,还未努力多久,身体就逼迫自己往那份恐惧的远处跑。
手被拽住了,一双熟悉的骨节修长的大手,出自一个熟得都快没必要那么熟的人。
“噗哈!....哈..!...”
我趴在地上感受着呛水,只感觉自己讨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括那该死的冰冷河水。
“冷死了。”
这不是我说的,是我眼前这个完全没有体贴心的、挺拔站着,还随意甩着手上水珠的五条悟。
“因为好久没有一直不用‘无下限’了吗?”他若有所思看着手,又看向我:“硝子,要外套吗?”
“不必了。”
“好吧。”五条悟看着周围,“又来了啊,这场景我都快看腻了。杰,你说是吧。”
他指的应该是galgame的开幕,以我落水为开场的恶意场景。
“别问我。”一旁赶来的夏油杰没有理会,急忙把硝子搀扶起来,给她拍拍背顺气,担心得比五条悟明显多了:
“抱歉,虹龙突然消失了,又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抓不到你,脑袋没事吗?”
“没撞坏,但也快了。”
硝子借着夏油杰的力站起身:“事出突然,其实我有件事想让杰你知道。”
“嗯?”
似乎还在思考为什么自己身体内咒灵突然消失了绝大多数的夏油杰,有些心不在焉看向她。
硝子的眼睛看着夏油杰,用着非常平静的眼神示意着让他认真听:
“很抱歉一直瞒着你。”
“...没事,我知道我冰箱总是莫名出现的饮料和桌游是你们放的。”
“这个也很抱歉。但不是这件事,这个没那么抱歉。”
“如果之后不拿我的房间当团建地点就更好了。”
“听我说啊。”
“你说。”
“我其实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来的魔法少女。”
“...哇哦,好厉害。”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硝子脑袋摔坏了,带她去看下医生吧。”
“医者不自医啊。”五条悟在一旁咋舌摇头。
硝子看着他们,说道:
“听人讲话啊你们。硝子真的很累了。”
“哈?”他们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睁着漂亮的蓝眼睛,看着他们,似乎气鼓鼓的。
她指着他们,声音清脆,带着任性:“你们知道吗?咒灵没有消失,他们被硝子吹跑到了7000万年前的世界了哦。”
“7000万年...通过什么办法?”五条悟似乎先反应过来,没有着急反问,而是凑近问道。
有什么不对劲。
“时光机。”硝子说。
“那根本不是魔法吧。”夏油杰插了句话。
我看向他:“杰,我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吐槽用词的时候。”
“抱歉,因为其他部分问题太多我不知道从哪先下嘴了。”
夏油杰撑着脑袋,他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对我摔坏脑袋的关怀,怪让人不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