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的,中也冷静点一定最开始就能发现。”
森鸥外笑着,一手搭在中也的肩膀上用着微不足道的力道迫使着手下的他冷静,一手顺着两人的目光中心指去——那个怪异的、太宰人形尸体拼接块模样的存在,对方正毫不在意的对着中也笑着。
“再讲得更浅显点吧,这就是所谓人类的恶意集合。”
森鸥外一把手术刀飞出刺中没有躲避的‘太宰’的眉心,手术刀在那脑袋上入木三分、却像是没入了胶质的沼泽,片刻就被对方眉心吞没,身体一阵诡异的蠕动后,手术刀从那苍白的手心骨肉中蛄蛹出。森鸥外似乎并不意外,目光略带嫌恶地说着:
“从人与人之间的憎恨、恐惧中诞生出的存在。”
“人类别那么不知廉耻地评判我们好吗?真让人不快。”
对方扯着怪异的笑把玩起来那把手术刀,很快下一瞬仿佛无师自通般学着森鸥外的模样,笑着朝着那令他不快的人类眉心丢射而去。
“对了,我成语说对了吧?”对方调侃。
锋利被重力停在了两人面前。
重力保护下的森鸥外看着停在眉心前的刀,伸手重新取回,丢到了一旁的茶桌上。他的语气仍平静无波,这一来一往也终于让中原中也彻底冷静下来,皱眉打量着对方:
“类似僵尸的东西?”
森鸥外看着‘太宰’被半脸的绷带藏住的皮肤下蔓延如蜈蚣爬出般的缝合线。绷带是治愈和恢复伤口的存在,而面前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遮挡某种更为恶意的亵渎,让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冰冷:
“是被称为咒灵的,诅咒般存在呢。”
“...”中原中也沉默着,片刻后低声嘲讽似的说:“...还真是个适合太宰那怨灵一样阴魂不散的形容。”
“实际上确实也算有渊源。”森鸥外看着那咒灵说着:
“似乎是那位做得太过分、又意外任性妄为的前首领导致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太宰他揽了多少事在自己身上,但似乎让这里绝大多数人都畏惧这位冷酷首领的存在,那份氛围的泛滥也是孕育这种东西的温床啊。”
“比起问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中原中也没有动摇地说着,眼神带着警惕的没有上前,似乎脑中的直觉在提醒他眼前这位前首领发生了什么不可忽视的变化:“反正也是太宰那家伙的什么阴谋诡计吧。”
“你希望是吗?”咒灵‘太宰’浅笑着说:
“他可是说——‘我这位最强的护卫,在我死后怕是软弱的要连做几年噩梦了,既然如此,干脆连同我这无用的身份一并送给你好了,只要你最后嘲笑下他,就说:...’”他颇为恶意的顿了顿,见对面两人没有反馈,有些失望的撇撇嘴抱怨了下他们的无趣。
随即他却左右两只食指拉开嘴巴,扮着鬼脸撕扯着自己的笑说:
“不告诉你~~~那个漆黑的垃圾肯定是想传话吧,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回应它的是严厉到丝毫没有留手的一拳,像被飓风裹挟的石块迎面撞上,咒灵‘太宰’虽然能预料却根本来不及看清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把他几乎要打飞出去。
如果是曾经的太宰,刚才那一拳肯定能要了他的命。
“真可惜...”
“刚才那一拳应该要了你的命的。咒灵。”
所以说真可惜啊。
“嗯,我知道。”咒灵‘太宰’摇摇晃晃站起身,却又被野蛮地卡住了脖子。
那个漆黑的垃圾说得没错呢,确实是戴帽子的小矮人。咒灵笑了。
一把匕首插住了咒灵的脑袋,重力压迫着它被居高临下地看着。咒灵很满意。
没有因为在压迫而放松警惕呢,跟怕狼来了一样,平时真的没睡好觉吧。
于是咒灵‘太宰’说:“中也,你说,人究竟能可悲到何种境界,才能让我不会心生嫉妒。”
匕首又没入了脑袋几分,几乎贯穿了后刺在了地面,匕首割破了脸上的部分绷带,露出另一只眼睛,垂着眸的模样,中也看到了那曾经如愿以偿进了棺材又阴魂不散的首领的神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盯着太宰问道:“你躲在里面究竟想做什么!”。
曾经的首领没有回应他。
只有转瞬后满是恶意笑意的眼神看着他,仿佛那完美的模仿秀只是一场深不见底的黑暗,正在从它的木然的笑眼中漫开,嘴巴一张一合,却更让‘太宰’像墙上的一幅倒置的百年旧画。
没有笑意的语气更接近真实。
【太宰】说道:
“我是说,你这装傻充愣的模样,真让人厌恶。”
耳旁细碎失真的声音带着雨腥味。
帘子被拉开的滑动和摩擦的声音,话语在划擦中没了声音。
窗帘被 【爱丽丝】拉开 了。
窗帘被【硝子】拉开了。
窗帘被硝子拉开了。
窗帘被【硝子】拉开了。
窗帘被 【爱丽丝】拉开 了。
“今天也是阴天呢。”
雨滴落在玻璃上,零星砸出的声音比深夜时脑袋里电流的细响还轻。
棕色短发的少女穿着白大褂站在医务室的窗前,带着湿潮的风轻吹起被放下窗帘。
垂眸看着灰暗的光线颇为绅士地止步在窗边不远,便微笑着,转头看着病床边穿着校服的橙发少年。
“这是第几次的阴天了呢,中也难道也和太宰一样,因为天气所以心情不好吗?”
“...”中也的脑海有一瞬的空白。
森鸥外在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一手扶了扶眼镜,对着少女无奈轻笑出声:
“硝子,亡者笑话还是少开吧,说不定会遭报应啊。”
“看着曾经同伴变成咒灵,这么沉重的事才应该轻松点对待吧。”硝子耸了耸肩,往愣神的中也嘴边送了根棒棒糖。“吃吗?还是说其实黑手党果然这种时候更想来一根烟?”
见他没接,硝子只是轻笑把糖丢给了森鸥外:“真抱歉啊,我要是没戒烟就分你一根了。”
“你是...”
“硝子”
硝子回答道。“名字也是一种知识,知道了可就很难祓除了,你应该更小心点的哦。”
“...虽然不太明白。”中也脑袋中开始将自己那团奇怪的记忆开始抽丝剥茧:“总之,不对...等下,我想想。”
他有些头疼地皱眉,没忍住指尖按了下脑袋,闭着眼,回忆着不存在的记忆似的:
“首领...前首领太宰治的自杀导致了世间、特别是横滨的大动荡,人与人之间的憎恶和恐惧情绪蔓延积压,产生了你们称为咒灵的东西,也就是那个满身缝合线的咒灵‘太宰’。”
他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又下压了不少,似乎颇为头疼:“而森首领回来时...说他隐姓埋名的时间里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担任校医,也作为‘窗’...协助名为咒术师的存在,进行与政府和异能者组织间的协调和交涉。发现横滨的动荡后,重新成为我们的首领,安排港口黑手党全力组织事态蔓延...哈...是这样吗?你是首领这方面的助手...”
中原中也扶着脑袋似乎在用脑袋消化什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怪异,但不断有新的信息一刻不停灌入脑袋,让他不由闭上眼。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睁开眼恍然大悟般说道:
“对了,为了能好好揍那个混蛋太宰一拳所以我来这个学校想学习咒术,因为我绝对要亲手...对,祓除那废物胆小鬼!”
磅——
他的一拳似乎带着积压了无限的不爽快,直接痛快地砸裂了旁边的办公桌:
“对!就是这样!我要揍他丫的混蛋!”务必愤恨的宣告甚至让中也难以保持音量,还有理智:
中原中也低哑着咬牙切齿,浑身的震怒和杀气几乎抑制不住地外散:“还有那个胆敢亵渎我们首领尸体的蠕虫、给港口黑手党抹黑的咒灵,我要亲自碾碎他...之前好不容易抓到了他的尾巴,居然最后逃走了...不可原谅...”
我的桌子...
好吧...比起对他的愤怒有所反应,硝子其实感受到的是震惊。
太宰那家伙真能扯啊。
【异能】这种神奇的力量能见到也是有种不真实感。
算了,还差一些问题来铺垫,于是硝子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森医生有戴着特制的眼镜才能看见咒灵...你又为什么能看到、并且攻击得到咒灵?即使中原先生你的异能再强大,也不应该突然能看见咒灵,甚至清晰看见他的样貌吧。”
存在漏洞会很麻烦。
“我怎么可能忘记。”中原中也面对着硝子的提问,缓了口气,还是按捺下心底的莫名烦躁:
“还不是这个蟑螂一样的自杀狂从楼顶跳下来后,搞得我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居然要马上给这家伙收拾烂摊子...好不容易闲下来,为了能稍微从他造成的那些烦心事里脱身,也为了庆祝这混蛋终于顺利去世,我特意开了几瓶好酒。”
他顿了顿,面色阴沉下去:“喝到最后,我发现有一个空酒瓶替换了我珍藏的罗曼尼康帝——里面有个用细绳绑着标签的干枯手指,标签上是他的字迹。写的是...”
他竭力平静的面孔带着略微流露出真情实感的狰狞,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玩笑般的语句:
【EAT ME】
【爱丽丝梦游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