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销公司现在就能把严清华的黑通稿准备好。

等播出之后给他下点黑水，弄几个表情包病毒式营销，给他封个咆哮帝，这不就既有热度带剧出圈，又能把秦洛给衬托得正常无比。

说不定还能拿个新人奖呢。

至于这个糊逼严清华会怎么想……谁在意糊逼怎么想？

既没有后台，又没有粉丝，又没有心机，简直就是秦洛的天选陪衬。

秦洛笑了声，懂了。

他赞许地瞟了眼老杨，这才慢条斯理翻起这个“正式”剧本。

中规中矩，虽然不如那个假剧本出彩，但他这个角色却有绝对的核心地位，而严清华那个角色……

苍白，平面，喊口号，圣他人之母，把市场上的雷点凑了个全。

秦洛满意了，嘴上还假惺惺道：“这样搞有点缺德吧，人家以后还要不要在娱乐圈混了。”

老杨就等他这句话：“害！您就是太有良心，还替他担心干嘛呀？不过这回咱还真不用有负担，从橙粒打听过了，这是他最后一部戏，演完就要退圈……”

所以这干他们什么事儿啊！这不过是物尽其用。临退圈前能被他们用一用，也算那个糊逼运气好了，多大的曝光啊。

“他还得谢谢咱呢！”

助力他顺利退圈不是。

秦洛乐了，不愧是纪天宁派给他的团队，这招数比他自己想的还阴损，可以可以。

严清华拍的时候，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比如说剧本里双男主合作的戏份不少，但他和秦洛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场的戏只有几场。

明明是双男主，但更像分成AB组，分成两条线各自拍摄，从头到尾他就没见过秦洛几次。

他猜到秦洛作为有背景的，带资进组的艺人，会得到剧组的优待。加戏，改词，把自己的高光换头到秦洛角色身上等等，他都想到了。

但这些都在他预期里。他拍戏也从来都没得到过优待，一直都是受冷遇的一方，他早就习惯了。

反正要退圈了，在退圈之前，他就想拍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色。这个戏里的角色“苏召龄”，他觉得是自己的人生角色，无论播出效果如何，他演得尽兴，演得开心，这个角色存在过，真实的活过，就很好了。

直到他杀青那天。

他接过场务递给他的一小束花束，听着周围稀稀拉拉的掌声，脸上陪大家笑着，却忍不住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苏召龄”流出了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的角色会被改动到什么程度，是否能得到观众的认可，但在他心里，苏召龄是第一名。

他离开片场，打了辆车回家，坐在车后座，盘算着退圈后要不要回家开个咖啡店的时候，突然，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

严清华点开邮件，愣住了。

那是《时之都》的剧本，封面和他耳熟能详的一样，前几页也一样，连注释的格式都一样，但是……主线内容，整个故事，和他熟悉的剧本相比就像鱼和自行车，尤其是他饰演的角色，苏召龄，这个角色在这个剧本里的表现，和他心中那个苏召龄一比，陡然让被苏召龄深深感动的严清华生出一种极端的荒谬感。

他甚至有点掉san了。

看到他最在乎的角色在这个剧本里面目全非，行为逻辑前后矛盾，浮夸贫乏不知所谓，严清华喘不过气，不得不把车窗开到最大，扯开胸口的扣子。饶是如此，他太阳穴还是一跳一跳的疼。

他已经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时之都》存在阴阳剧本，那那个假剧本一定是他的。因为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理由，为一个即将退圈的素人费尽心机，去打压一个带资进组的当红流量。

他已经想到苏召龄会被改动，为另一个男主角做出让步，但他没想到，苏召龄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苏召龄生于一场骗局，完成于他的想象中，除了他，再没人会知道苏召龄的存在。将来，会有很多人骂苏召龄，骂他……但那不是他，不是苏召龄，不是！

严清华的主人格无法应对这滔天的愤怒，为了压制第二人格，他从来很小心，罕有情绪过激的时候。

但苏召龄的非正常死亡让他那个锁得紧紧的匣子裂开了一条缝，第二人格因愤怒而苏醒。

即将失控的时候，主人格在岌岌可危的边缘处抓住一个念头：

这封邮件是谁发给他的？

是秦洛那边的人，见他杀青，尘埃落地，干脆撕破脸，耀武扬威？

还是公司的人，于心不忍，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慢慢回过神来的严清华，顺着刚刚被自己忽略的邮件正文往下看，看到了那个署名。

然后他更迷惑地睁大了眼睛。

祝汐临

为什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