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厂牌，嘻哈音乐厂牌中的顶流，最赚钱、也是最公司化、掌握了最多话语权的厂牌。它的创始人是Jd李，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地下厂牌，直到五年前，minu胡狼、UNI、启越三位rapper的加入，接连三首原创曲大火，才一炮而红，走向兴盛。

时间会淡化一切，更何况掌握舆论的一方有心想让世人淡忘——五年后只有极少数人记得，在它初兴盛曾经有过一场闹得不小的版权官司。

而在事端早已平息的今日，突然间，那件应该尘封在故纸堆里的旧案却被提起，而且甚嚣尘上。

“《灵钟》？《绝地弯道》？隐隐记得当年吵过几天，但真的也就吵过几天。怎么又被翻出来了……”

“979其实也没啥了不起，这些年都在吃老本，其实就靠这几首歌。要是真的都是这个柏意司写的，那真是恶心极了，偷人家人生啊！”

“本来坚决不信979会抄袭的，但是启越和UNI的反应不对劲啊。破天荒跳得这么高，倒是很像做贼心虚……”

“这个人不就是当年官司败诉的Beuys？过了这么多年又出来吵，写了几首歌啊。离开979也没写火过一首，他凭什么说《灵钟》《绝地弯道》都是他写的？”

“唔，Beuys啊……看来上网的真是换过一批了，当年明明是他抄袭，官司都打过了，现在居然有脸出来跳。”

“难道就没有人想过，为什么早就销声匿迹的人又会出来跳吗？”

“看到没，有人目击柏意司出入濯临传媒公司的大本营——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祝汐临的人。百分之百，板上钉钉，是祝汐临在他背后撑腰……”

“卧槽，祝汐临一手遮天啊！当年锤死了的官司，还能翻出花来。他到底什么背景，不就一个死人的老婆吗？”

“阿嚏——”

被网友频频念到的“死人”打了个喷嚏，坐在沙发上的英俊男人彬彬有礼地向进门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神游状态的祝汐临微笑致意后，修长的手指伸向茶几上的纸巾盒。

祝汐临脑内疯狂召唤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

系统：【请注意你的言辞。】

祝汐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世界都是一本书了，无神论也不再起效，死人会复活当然也很正常，眼前这个他亲自抱着对方的黑白相片接受了无数亲朋吊唁的男人自然也是——

不，等等，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当初通过结婚的方式继承遗产前，系统说过，注定要死的结婚对象只是一个虚拟身份，用来把财富转移给他。也就是说，世界上原本并不存在这个人。

那现在回来的这个人是？

“顾濯？”祝汐临坐到那个人对面，试探地问。

那人刚想说什么，歉意地又抽了张纸巾，偏过头打了个喷嚏，将揉成一团的纸扔进垃圾桶。

“我前阵子在忙。”这声音刚出口，祝汐临就愣住了。

“是你？？”

熟悉，太熟悉了。在他待在灵魂之所的时候，所朝夕相处的那位。对方是无形无质的存在，只能用意识交流，偶尔，能听见祂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

“忙完了，来看看你。”

“顾濯”的眼睛是棕色的，而眼前的人一如那结婚证上的照片一般英俊、温和以外，他的眼睛里闪耀着微弱的紫芒，这也是他唯一非人的特征。

祝汐临语塞，之前系统是一直说“主人很忙”来着，可能现在确实是忙完了。但为什么忙完了就要来看他？

“呃，感谢费心？”祝汐临道，“我活得好好的，正如你所允诺的，随心所欲。”

可是就算神想来看看自己一念间施以仁慈的蝼蚁如何享用他馈赠的生命，又何必捏一具躯壳来看，祂明明高高在上全知全能，只需于无声处轻轻一瞥。

除非……祝汐临自然地猜测，除非祂也厌倦了无休止的工作，想来度个假？

也许我该给祂倒杯茶，祝汐临想，这是待客的礼数。

可是，在他结婚证上的另一个家伙，算是客吗？

“想喝点什么？”

“一杯茶。”

祝汐临点点头，倒好茶之后他本以为现在对方可以说明来意了，但“顾濯”依然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所以，你只是来……”祝汐临斟酌着措辞，“‘看看我’？”

他本想问“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是神诶，他一个全靠对方一念仁慈得到再来一次机会的人，能为神做什么呢？

表演得再带劲些么？

也就是，工作得再带劲些。

想到工作，祝汐临的目光凝实了。他还有一大堆活没干呢。

“介意我？”他嘴上这样客气地问了一句，实际上手已经伸向了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拿起来的时候，他看了对方一眼，那人又做了一个“悉听尊便”的绅士礼。

真老派啊这个神，而且——

神长得还蛮好看的。

祝汐临全心投入工作，偶尔抬头看一眼确认神还在不在，结果发现他一直在。

神的目光一直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就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平凡的人不应该去揣测神的意图，所以祝汐临想了一会，便把“祂想干什么”给抛到了脑后，而且鉴于神说过他只需要随心所欲按所想的方式生活，那么他自然也可以把对面顶着这张很符合他审美的亡夫脸的神当做一道风景来欣赏。

养眼，很重要。

尤其是对工作繁忙的人来说。

一人一神就这样互相欣赏了数小时，直到午夜时分，祝汐临还沉浸在工作中时，对面的“亡夫”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祝汐临察觉他的动作，敏锐地抬起眼：“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