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鼓点改变,黄滨神情得意,一把粗暴地将话筒塞到对面人手里。
灯光打在Beuys脸上,他表情僵直了好一会儿,直到主持人开始催促,再不开口就要判负的时候,才镇定下来继续比赛。
他吐字依然稳如泰山,verse和词都招招往黄滨心里损,损得对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到最后破防到直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个行为太没素质,底下一些围观的都埋汰的发出了嘘声。
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黄滨指责的“抄袭”官司是真实存在的,只当是freestyle的时候顺嘴的攻击,没多少人会当真。
从Beuys的表现来看,也确实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只有祝汐临看到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紧紧地攥牢,青筋全部绷了出来。
黄滨脸色难看的结束了这一轮比赛,由主持人统计双方的呼声。
尽管黄滨的亲友团非常努力的帮他鼓劲,但这一轮双方的表现悬殊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真正看了比赛的观众也比较多。Beuys毫无悬念地以压倒性的声势赢了。
可黄滨却并不着急,主持人刚要请他下去,有个人突然跑过来非常明目张胆地打手势。
主持人愣了一下,就转而对Beuys道:“不好意思,你被淘汰了。”
主持人声音有点歉意,但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舞台上这会灯光是暗的,有人凑过来,对全程只是机械地看着他们的Beuys说了句什么。
祝汐临不动声色眯眸。
那人往Beuys外套口袋里塞了几张钞票。
Beuys低头看口袋里的钱,似乎在迟疑,那上来拉他的人很不耐烦,推推搡搡了几把。
Beuys机械地迈着步子,准备从台上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个清亮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这不对吧。那个人不是被淘汰了吗,他怎么还在这啊。”
“还有台上那个,他赢得很彻底啊。怎么给几百块钱就想把人打发了?”
“你们这比赛做的很让人失望欸。”
主持人愣了下,面色为难,而刚刚上来拉Beuys下去的人皱起了眉。
这两个人都是酒吧老板的人,跟主持熟,但和活动的发起人是没关联的。他们私下接了979的打点,心里对动这点手脚不以为然,一个私人发起的无名小比赛,谁会在乎过程公不公平。
虽然他们心里这么觉得,但也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指责他们,一时被架住了。
黄滨的亲友团赶紧出来帮腔:“你谁啊你?你说那个赢了,你有证据吗?你根本就不懂说唱。”
祝汐临依然坐在那,遥遥指了指一直在录像的摄影师,无辜道:“那不就是证据吗?”
“没记错的话,开始的时候主持人说了,比赛是根据哪边呼声大决定输赢。回放一下不就知道了,刚刚Beuys的呼声至少是你兄弟的两倍。”
亲友团愣了一下,像被捉住小辫子似的恼羞成怒:“你说我是他亲友团,我就是他亲友团?那你还记得台上那个人叫什么呢?我能说你是他粉丝吗?”
不错,挺会吵架的,深谙转移重点之技巧。
祝汐临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我就是他粉丝啊。怎么了?”
台上,主办方依然不敢打光,一片昏暗中,正缩在最阴暗的角落的Beuys,贴在裤边缝的手忽而沁出了汗。
柏意司感觉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逃窜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喊他以前的名字,还说,说了一句他最想听到的话……
他甚至近乡情怯,不敢转头去认,生怕自己听到的是幻觉,或者——又一个骗局……
那声音道:“Beuys一直都是这个圈内最好的rapper,不过他不止是rapper,更是最好的唱作人。”
柏意司忽然抬起头。
“是你们这个圈子配不上他。”
“这么有眼光的我自然也是懂说唱的人了,如果你觉得我不懂,谁懂,你吗?”祝汐临轻笑了一下,打量黄滨和他亲友团的视线十分怜悯,“你也就会唱个ABCD了。”
亲友团本来也是想进979厂牌的地下rapper,所以才会如此主动替黄滨出头,结果半道杀出个程咬金,砸场子不说还牙尖嘴利,直接讽刺他的水平。
他当下就不干了,一推黄滨:“哥们,你说句话啊!”
黄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心下一慌,原本装镇定的脸色也hold不住了。
他不知道说啥好,但也不能啥也不说,就顺着亲友的话攻击祝汐临:“你真是一派胡言,你,你要真是这个圈子的,我怎么从来都没看见过你?”
这酒吧是个大店,自从比赛开始之后,慢慢又到了客流高峰,也是有上百的顾客偶尔有在留意这边的。
原本这比赛没多少人看,可祝汐临一站出来,就从无聊的比赛变成现场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