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发来的那条【一切都好吗?】的讯息,在宋仪的手机屏幕上孤独地亮了很久,最终黯了下去。
她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那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面过于澄澈的镜子,照出了她此刻全部的狼狈与不堪。她怕自己一开口,那强撑的平静便会碎裂,泄露出内里早已溃不成军的恐慌与自我怀疑。任何言语,在那铺天盖地的"你不配"面前,都显得如此虚伪和徒劳。
她几乎是立刻联系了李玖沅,语气平静得近乎异常:"玖沅,帮我定最早去新加坡的机票。那个剧本研讨会,我接下了。"
李玖沅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姐?你确定?之前不是说因为......"
"确定了。"宋仪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越快越好。"
"好,我马上安排。"李玖沅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挂断电话,宋仪开始机械地收拾行李。她把日程表填得密不透风,仿佛只要足够忙碌,就能将那些尖锐的声音隔绝在外。
手指在触摸到一件权志龙落在这里的卫衣时,微微一顿,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香水尾调。她深吸一口气,将衣服仔细叠好,收进了衣柜最深处。
过了一个小时,手机再次亮起,依旧是权志龙的消息。
宋仪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拿起来,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最终敲下一行字:
【哥哥,没事,过几天要去新加坡工作,我先睡了。不用担心。】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之后的几天,宋仪一直回避跟权志龙视频通话。他打来的电话,她也总是以"在开会"、"在讨论剧本"为由匆匆挂断。文字消息回复得越来越简短,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劲,甚至可以说是残忍。可她控制不住。
每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
那些恶意的揣测和辱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成了他完美履历上的一个污点。
到新加坡的第一晚,宋仪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许久未登录的社交平台。
推送的首条,便是关于权志龙欧洲巡演的报道。标题还算客观,但点进去,热评区的前几条,直直刺入她的眼帘:
"爱了十年,从少年到王者,没想到哥最终会选择这样一个争议缠身的人。才华我承认,但其他的……恕我无法违心祝福。累了,再见。"
"事业刚有起色,正是巩固地位的时候,非要谈这种拉低格调的恋爱。寒心了,专辑不买了,演唱会不看了,祝幸福吧。"
"那个女人除了会写点东西,背景复杂,风评差得要命,根本配不上站在他身边!脱粉了,眼不见为净!"
她猛地关掉页面,将手机扔到一旁,胸口剧烈起伏。
第二天,宋仪盯着乌黑的眼圈拿了加倍的浓缩咖啡来参加剧本研讨会,会议的气氛比她想象中要严肃许多。
宋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讨论,用高强度的工作塞满每一个思维的缝隙。
中场休息时,她走到露台,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湾和标志性的金沙船型屋顶,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片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权志龙。她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最终还是按下了静音。
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权志龙的消息和未接来电记录堆积得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关心询问【宝宝,到了吗?一切顺利?】,到后来的【在忙?看到回个电话。】,再到最近的一条,带着明显压抑的焦灼【宋仪,接电话。我很担心你。】
字里行间,她能感受到他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她不是不想他,恰恰是因为太想,太依赖,才更不敢触碰。
权志龙刚演唱会刚结束,他回了休息室,拿起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来自宋仪的新消息。
他直接拨通了宋仪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西八……"他低咒一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权志龙知道宋仪是故意接不接他的电话,随即立刻拨给李玖沅。
电话一接通,权志龙开门见山:"玖沅,宋仪到底怎么回事?她电话直接关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玖沅心里五味杂陈。她张了张嘴,想替宋仪遮掩:"GDxi,姐她……国内的情况不太好。她压力很大,可能……可能是不想让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