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啊——”
夜色渐浓,小院中一道惊声尖叫穿透院墙,黄宁惊惧中窜出房屋。
几秒后,紧随而来的破门巨响从身后生起,铺天盖地的丝不断在夜色中涌现。
与其说它们是丝线,倒不如说是由无数根乌黑长发组成的捕兽网。
跑出去没几米远,黄宁便感觉到下身一紧。
低头瞪眼一看,小腿已经被死死勒住,吓得他惊声大叫。
“我操勒!”
还没等他拿出武器反抗,脚一软就原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底朝天,隐在暗中的东西即刻逼上前来。
尖细柔软又锋利,一根根扎进人类躯体中获取养分。
血液渐失,正当黄宁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时,一道含有怒意的呵斥从院外传来。
“谁?居然敢在此处大声喧哗吵闹?!”
西院闹出的动静极大,不出意外惊动了府内其余人。
耳边的话音刚落下,黄宁明显能感觉到紧裹住自己的束缚一顿,随后猛得从身上抽离。
它们像是遇到天敌,慌作一团唰地向四下散开,仅瞬息这庭院中就再不见其任何踪影。
“呼哈……”
黄宁胸前起伏不定,趴在冷硬地面上喘气,劫后余生的体验让他险些脱力。
他那一跤摔得不轻,五脏六腑隐隐作痛,强烈的眩晕感令他只能将头微微抬起些。
脚步声由远及近。
灯光乍亮,一盏悬在半空的红灯笼突然出现随着风缓缓动摇。
几道瘦长身影随着光源出现,又停在三米之外。
失血过多,黄宁眯了半天眼前还是白闪闪炫光一片。
“去将他扶起来。”
云临蹙眉,挥手让随行的人把黄宁带走。
李府近来古怪颇多,想要弄清楚法力为何失控他就不能错过一丝一毫怪异之处。
书房内气压极低,像是酝酿着极为危险的风暴。
“你继续说。”
云临面色不变,手中捏着失而复得的玉簪开口,一张俊美的脸沉得像锅底下柴火烧成的黑灰。
黄宁刚缓过劲来,正心神不定地坐着。他莫名的,突然打了个冷颤。
“小霍兄说要是天黑了还没有回来,就拿这根东西出来找人,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今天西院里只剩他一个人待着,谁知道这天才刚暗下来就倒霉地被那些奇怪的东西缠上。
整整一夜,不管他跑到哪间屋子,那些东西总是能很快追上来。
“他往哪边去了?”
听到人不在府中,云临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是河、河堤那个方向……”黄宁说着心里有些发虚。
“没有人交代过你们府内严禁走动?!”
云临简直要气笑了,要是还在府内,发生任何意外他还能第一时间预知。
出了这块地界,他人是生是死那就要看天意了。
“我……我。”黄宁抖了抖,他本就坐立难安,与霍迟也确实是偷偷溜出去的。
被对方这么一吼,屁股下坐的那把椅子别提多扎了。
他哪想过霍迟留的是这样一条退路!
“少爷,正门和侧门已经落锁,还暂未发现霍老板他们的行踪。”
亥时一到,李管家的提醒从书房外传了进来。
云临垂眸,无声地叹了一囗气。
“罢了,看你也不知情,问了也无用。”
黄宁:“……”好好好,求放过。
短暂的沉默过后,云临将手中簪子插回发间,又朝外面道:“祭祀日也快到了……管家,你就照之前拟定好的安排来,其它的事不用去理会。”
“那今夜之事……”李管家看了眼身后院中众人,欲言又止。
重金聘请过来的戏团一夜间失踪五人,这要是没个说法,那大老爷和二小姐那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怕是不好交代。
“这件事我和他们说清,你不用担心。”
“少爷,我明白了,我这就让他们回去。”
李管家心惊胆战地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他回过身,连忙摆手让院子里等待许久的众人离开。
云临吩咐完马上起身,他打算亲自去了结那些到处作妖的鬼物,脚下步伐在经过黄宁时停下。
“你。”
“啊?!是!我、我需要做什么?!”
突然被点名,黄宁一个激灵坐正,他有点怕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什么都不用做,老实待在这里。”
“啊好,我知道了!你们不回来,我绝对不会出去!”黄宁举手过头顶,一脸信誓旦旦保证。
别看现在外面风平浪静,出去冒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才没那么傻出去送死。
见他应下,云临便走出书房。
李管家在书房外候着,眼见自家少爷出来马上就凑上前伺候。
“少爷。”
“嗯。”云临低低应了句。
他站在门前朝夜空看去,周身有红烛闪烁衬映,远边的星月却皆被云层掩盖。
“若明日幼霜问起,就说是我把人调过来用了,让她别多想。”
“是……”
隐隐约约间,黄宁听到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刚想要定下心神去听又没了。
书房内安静无比,门外偶尔有些窸窸窣窣风吹过树叶摩擦的“簌簌”响动。
“那里!”
不知行了多远的路,前方墙面出现缝隙,阴凉的风从中间吹进迷宫。
李幼灵激动地上前,双手在裂缝中扒拉,松软粘黏的泥块很快被瓦解。
她推开阻碍前路的泥墙,直到倒地露出外面的世界。
“我们出来了!”一抬眼入目即是半个青岩镇的范围,李幼灵忍不住惊呼。
霍迟跨出洞口,目光绕过她的肩往外面去看,马上便发现了不对之处。
“居然绕到了山腰,这个位置有点说法。”
三人一路寻找出口,整夜下来甚至连岔路都没有。
迷宫的路只有一条,他们应该从河床中央出来才对,怎么会突然绕到山上。
霍迟百思不得其解,凶物已经被他击杀,不可能再影响他们的方向。
“总不能里面还存在我们都没发现的东西吧?啊不,这不可能。”李幼灵随口一说,立马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个只是在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想法,瞬间让她入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