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猫踩着五条猫瘫平的肚子跳上来,还踩得分外用力,高高竖起尾巴,吃了一口我分享的菠萝炒饭。
高明给我把头发拢起来。现在游戏里我的头发留得很长很长,每天都有女哨姐姐们细心打理,发质特别好。
秘诀就是没事就洗,有时候一天洗三次。从洗到吹都不用我管,我躺着就行。
爱神带栉水母像发带一样缠着我的头发,尾端的腕足轻轻碰着我的脸。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招呼其他人。
“景光呢?稍微休息一下吧,今天做得很多了。”
他和阵平、研二他们刚休假,马不停蹄地给我做菜,准备东西。
景光落座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食物的香气。小龙飞过去亲了亲他的脸,他笑着把它捧起来,轻轻揉着它的小角。
研二坐在最远的地方,伸手碰了碰我的手。
精神链接在哨兵们和向导之间闪烁,以玩家为核心,温润清澈的精神力场缓缓流淌过所有哨兵的精神海,带走一些烦恼和思绪。
五条猫使劲喵了一声,钻到我怀里。夏油杰的黑狐狸摇着尾巴,拿脑袋蹭我的手。
“我也要。”五条悟说。
阵平:“不行。”
降谷零:“不行。”
研二:“不给。”
阵平咋舌说,“都是你们向导太占用她的时间了,向导就应该关注哨兵才对。”
“跟你们这些传统派没什么好说的。”夏油杰缓缓地说。
啊忘记介绍了,他也是“说话让人火大”的类型。
五条悟赞同地打了个响指,“bingo!向导就应该互帮互助,互亲互爱才对。是吧!我也超级喜欢路酱的说,早晚有一天我会和路酱私奔的。”
“给我好好地履行日本第一向导的职责。”降谷零说。
“哈?谁会和你这种莫名其妙的白毛男一起私奔啊?”松田阵平犀利的眼神扫视着他上上下下。
“这是违法行为,请不要轻率发言。”景光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家伙又在胡说。我咬着烤茄子,习以为常地过滤掉一些无意义的噪音。
托这家伙的福,原本喜欢的声优说话,我也能面不改色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我轻轻点了点阵平的嘴角。
“不要「へ」。”我小声说。
因为突然知道了日本人,特别是男的,年纪大了会自动变成へ嘴,很不想阵平和降谷零变成这样。
他们两个的风险是最大的!研二就很开朗啊!虽然偶尔能看到他好像很喜欢微笑着损人……
为什么大家都不能像高明一样淡然,或者像景光一样沉稳呢?不管多少岁,阵平和零好像都是热血冲动的样子,不愧是会干架的两个人。
“哈哈,别管他,”研二眨巴着堇紫色的眼睛,“让他变成讨人厌的老头子,被宁宁嫌弃好了。我永远是路酱最喜欢的样子哦!”
阵平晃了晃卷卷头发的脑袋,“那不可能。”他说。
多年过去,他凫青色的眼珠依然锐利,注视着我的时候,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家伙喜欢什么人很明显吧,别再骗自己了,hagi。”
“而且这种事情,只会被金发大老师搞砸。”毫不犹豫地把其他人拖下水了。
“现在正在处理你们搞砸事情的是我,”降谷零反驳,“松田才是,在采访记者面前言语不驯,不要随便增加别人的工作。”
“嘛嘛~”景光说,“那是记者太咄咄逼人了。”
因为国际关系的紧张,他们的发言总是要顾虑很多,比起柔和的景光、圆滑的研二、聪慧的高明,记者最喜欢逮脾气最火爆的阵平套话。
我呼噜着猞猁的脊背毛,和小龙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
景光让我尝了几口小菜,就收起来,给我喝暖呼呼的大麦茶。
高明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好像是宁宁(津美纪)。
“她去北欧看极光了?”我好奇地翻了几页,“和谁去的?小惠不是和甚尔对练去了。”
高明说了个我很陌生的名字。几个人之中,他是最得宁宁喜欢的长辈,可能因为他工作稳定,没有那么多保密期,小时候经常陪着她。有时候有些事情,宁宁会先跟他说。
“啊……”我有点恍然。孩子也到了恋爱的年纪了,日本又不反对早恋,好像……问题不大?
“那孩子性格不错,还是校篮球队的。”研二安慰我。
“看极光总比看烟火好。”降谷零幽怨地说。
他的保密期比景光还长(毕竟景光重伤修养之后就转职了,他没退),前年才能过来。
前年吧,出了个很让我尴尬的事情。雪仙已经准备物色她的第一任哨兵了,这事比早恋还要紧,我抓着黑泽阵忙了足足两个月。
结果!有意向的几个孩子里面,程翼他趁着雪仙生日放烟花的时候,跟我表白了!他说想排期进我的队!
我当时就炸毛了!
也不是说我完全就不近男色了,但是!你不能做打破我日程表的事情!我现在有八个孩子要管,十几个哨兵在疏导,仅国内大活动日程已经排到明年,你突然跳出来说要和我谈恋爱,我都得问问女哨姐姐们我还有哪些时间有空。
绞尽脑汁在不打击孩子的情况下拒绝了,程翼也就来得及和我说两句话,黑泽阵看我脸色不对,把他提溜着带走了。
对,这事儿基本谁也瞒不住——我几个哨兵都是情报部门出身,或者干脆是前间谍,我偷吃一口冰激凌都能被抓到,更不要说被告白这种事了。再说了,女哨姐姐们的小鸟还在我头发里休息呐!
第二天雪仙说去营里交材料,一去好几天,我就知道完了,她也知道了。
第二天吃饭我情不自禁偷偷摸摸,活像作贼。哨兵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黄黄们摸摸之前还要抱怨似的哼唧一大声。
降谷零就是在这个气氛古怪的时候进路园的。他做日本|公|安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黑衣组织溃退的时候他还以波本的代号活跃了很久,总之就是三面颜的恶人。
降谷零都不用五分钟就发现这个事了。搞得我很尴尬!好像我在路园搞养成一样!我只养成我收养的和自己生的宝宝啊!我不控年下啊!李琪我都是小心翼翼供着的。
……反正这件事他很在意,每次想进攻的时候就会把这件事掏出来说,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他的待遇还没有其他人好,比不过景光,更比不过高明。
——这是因为这边国力起来了嘛,日本这边的权重在飞速往下掉。不仅是日本,去年开始基本上所有的国外哨兵都不再进入卡池了,零是倒数第二个。
我揪着他的脸,恶声恶气地说:“怎嘛,对烟花有意见嘛!”
玳瑁猫以为在叫它,兴奋地叫了一声。
伴随着温暖的灯光和大麦茶的香气,大家又说笑了好一会,才散去。
我困得有点睁不开眼,靠在景光的肩头,被抱着往停车场走。
摸了摸他的肩膀,和依然稳健的心跳。
“还疼吗?”我摸了摸肩膀上的疤痕。
从日本|公|安转职之后,景光先做的国际刑警。后来阵平和研二因为和我的关系,屡屡被记者骚扰,也跳槽去受中国认证的国际组织了。我并不是很清楚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但大家都很辛苦,也有不小的风险。
努力提供了数量可观的支援。
但还是会受伤。
“嗯。”
虽然我每次都会问,每次景光也会不厌其烦地回复。
他温柔的声音,就像某个恒久的座标,让我安心下来。
“没事了,我现在很好。”他轻轻地亲了亲我的唇。
“只是这颗心,很想你。”
漂亮的猫眼含着笑意,温柔地看着我。
有点不好意思,我把脸藏在他怀里。小龙热情地给他一连串亲亲,被我拽住尾巴捂紧。
虽然也玩了这么久了……每次还是会不好意思。
景光把我抱到车里,车子随之发动。
“要回去了。坐稳。”
独属于织田作的淡然声音响起,把我困倦的思维稍稍惊醒。
我向他伸出手:“织田作,你回来啦?”
“是哦,”中控台上的电话里发出了绝对不会错认的、太宰治的声音。
“一解决问题就赶过来了。没错过真是太好了。”
太宰治肯定是过不了关的,中也也不行,但是织田作可以。
我也不知道标准是什么。织田作和我说过他以前好像也不是很清白……
唔,不想了,好困。电话里好像还有中也的声音,我问了几句礼物有没有收到,哪里用着不好吗。少年用充溢着自信的声音回复我。
太宰治阴郁而锐利的精神力似乎透过声波传过来,很想压过中也似的——啊好像不是假的。
我很少见他,也有部分原因是他容易诱发向导精神力场溃败的特性随着年纪成熟运用得越发好了。很多向导稳固好的哨兵,接触他之后,迅速跌落到未疏导的状态,甚至更糟,这就是他无效化的能力。
高明和织田作稳定的精神力量又在这份不稳定之中稳稳地承托住了我。
世界陷入黑甜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