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鞠了个躬,带着满足:“这样的话,我也能安心离开了。”
精神体们围拢过来,注视着幽灵走向小婴儿,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一幕幕回忆在小小的空间里展开,褪色的家具变得鲜艳,温柔恬淡的女性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小小的孩子。
甚尔坐在她身边,露出未曾见过的温柔笑容。
……看上去就像任何一对恩爱的夫妇。
就像一朵开了一半,便遭霜冻的花。
回想起遇到甚尔时,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不由得有种在看人生百态的感慨。
他的「心」,原来遗落在这里么……?
回忆如光点般消散,只余星屑般的余烬,不舍地抚摸着孩子的脸。小婴儿轻轻地喊了一声“mama”,睡得十分安详。
良久,我在精神通路里说:“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帮我找一些这位向导的遗物?”
这两个小孩子年纪太小了,可我们没办法时时刻刻看护他们。
波本和诸星大都捏了捏我的手,随即走到一边小声吵架。
苏格兰钻进厨房准备食物去了。
看来今晚大家都休息不了。我叹了口气,去厨房倒水喝。
苏格兰罕见地正对着锅子发呆。
我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
这还是诸星大教我的,哨兵们对“普通的碰触”反应会很大,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进行轻微接触。
他用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了我的手,从精神回路里传递过来淡淡的悲伤。
对我来说只是个普通的支线任务,对生活在哨向世界里的角色来说,却是真实存在的经历。
我是不是也该再认真一些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又细细地调整了一些圣遗物的搭配,哨兵们和精神体都梳了又梳,还破例允许他们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国外的床都比较窄,一张床显然摆不下这么些人,精神体们呆在床上也不老实,撒着欢儿乱跑。
我不得不把它们抱在怀里,威胁道:“不许闹了哈,这个时候了,都睡一会。”
诸星大枕着自己的手,脸转过来朝着我微笑。
他的眼睛和狼犬一样,也是亮晶晶的。
————
卡尔瓦多斯不是偷,是明抢。
他的精神体棕熊能免疫绝大多数的伤害,包括秘境的时间差带来的损伤。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在交界处打了个洞,把向导从秘境里“掏”了出来。
在巨大的棕熊面前,女性向导显得更加娇小。她正在椅子上小憩,被棕熊抓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奇怪的织物垫子。
棕熊灵敏的嗅觉在里面闻到了黑麦那只恶狼的臭味。
它很想生气,甚至想怒吼一声。但森蚺的反应比它更快。
它从棕熊的右爪上大喇喇地爬过去,棕熊吓了一跳,差点把小向导颠下来。
花纹看着眼晕的大蛇很快裹住了女性向导,她软软地哼了一声,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卡尔瓦多斯顿时对宾加说:“你吓到她了。”
“是么,”宾加不知可否地说了一句,眼神没有从精神体处挪开。
巨大的蟒蛇很快把包裹住的宝物带了回来。蛇身散开,向导特有的浅淡却暖呼呼的信息素如水银泻地,向四周流散。
她勉强抓住宾加的手,使劲摇了摇脑袋,困惑地说:“你们……是谁?刚才……”
完全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样子,考拉一样慢吞吞的。
她身上可真是好闻……卡尔瓦多斯搓了搓手,正想来个自我介绍。
宾加抬起她的下巴:“你就是琴酒的向导?”
————
……?
那个穿得非常异域风情的高大哨兵拖着我的下巴,他本来就超级高,我踮着脚还觉得脖子被他抻平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
我低头吃了个面,怎么就突然换地图了呢!
出了限定地图,之前灰掉的按钮全亮起红点。
我一时间既想把红点全点了,又得回答陌生哨兵的话,顿时有点宕机。
“唔,痛……”
颈椎被拉伸到极限了呜呜呜呜。
“别乱动,”他抓住我的两只手,把我困在怀里,腿压着我的腿。
……感觉应该是一种很有威慑力或者什么巴西什么术的姿势,但是我实在是形容不上来。这种军事或者体育竞技之类的东西距离我太远了。
“痛……”
我下意识地说。
呜呜呜他手肘和膝盖顶得超痛的呜呜呜呜,琴酒都没这么对我过。
“放手,快放手!宾加。”那个高大胖壮的哨兵在外面围着我们转圈:“向导她没有训练过,你这样她要骨折的!”
这个“宾加”使劲捏了捏我的胳膊,我的眼泪飙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好痛啊!
他顿住了,这才慢慢地换了个姿势,但也不肯放开我,把我放在他膝盖上。
我一直往后退,他一只手按着我的脊背。
什么呀!两个坏蛋!
我不理他们了。点开其他按钮看。
阵平和研二、穆叔、叶蔚堂、秦队、虞队他们的角□□面也亮起来了,查看了一下他们的状态。
“那个,我是卡尔瓦多斯,是组织的高级哨兵……”
点点点,我点点点。对了,先给穆叔回个消息。穆叔教过我的,要先这样……
“喂。”
男人握住了我的手。
他比波本的肤色还要更深一点,头发是那种蜷曲的,编成了小辫儿,嘴唇有点厚,眼睛是漂亮的橙黄色。
他好像有点不满意,身后的精神体缓缓爬了过来。
是超大超级粗的大蛇,这玩意儿移动的时候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回答我的问题,女人。”他冷冷地说:“你是琴酒的向导?”
应该……不算吧?
这个世界里的哨兵—向导关系基本上都是军事上的关系,伴侣关系也非常少。
军事上,自己就是个军盲啊!什么|枪|什么|狙|完全不认识,对我来说就是长的|枪|和超长的|枪|的区别。
伴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琴酒看上他的武器都不见得看得上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想了一下,说:“没有。就是,疏导了一下而已。”
这个叫做宾加的哨兵又哼了一声,蟒蛇越过他,大脑袋停在我面前,吐着蛇信。
我顺手AA两下,宾加还抓着我的手,扣住了。
这个大蛇它的血条都飙红了,我就顺手来了一个技能。
大蛇往我这边挤,差点把宾加挤开,他不耐烦地把自己的精神体挥开,把我往怀里带。
他身上的气味并不难闻,就是有点难以形容,是我很不熟悉的树木和香料的味道。
一个技能下去,血条给他拉回绿色,大蛇高高兴兴的挤在我和宾加之间,我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它的鳞片。
软软滑滑的。
一睁眼,一只熊脑袋在我正上方,吓了我一跳。
宾加也吓了一跳,一脚把它踹了出去。
卡尔瓦多斯控诉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
看了剧情回放才发现,这个叫做卡尔瓦多斯的哨兵,联合这个宾加一起把我从秘境里抢了出来。
郁闷地想着,感觉自己总是被抢来抢去的。
这里应该是现实地图,但地图也很小。我给宾加做了疏导之后,他的精神体显然很喜欢,盘在我身上不肯下来。
……我把拟真程度调低了。
倒不是一定要对所有哨兵都很好,但是疏导的话就会给我加经验值,我还差550经验值就能突破一级了,升级奖励有回血的料理,还有角色的升级道具,对我都很有帮助。
卡尔瓦多斯的精神体是吃人的棕熊,我比起蟒蛇,还是更害怕哺乳动物一点。
宾加也知道,所以也没让我给卡尔瓦多斯做疏导,还把棕熊赶得远了点。
给熊用精神力做了一杯蜂蜜,闭着眼睛递给了卡尔瓦多斯本人。
——哨兵本人比熊要平易近人得多了。
感觉到熊站起来了,我赶紧跑到大蟒蛇后面躲起来。
唉,如果我当初点一些武力值就好了,现在好被动啊。
宾加似乎和琴酒不对付,不过对我还可以,大蟒蛇也没有压着我,只是团在我面前,时不时把蛇信弹出来。
坐在大箱子上发呆。
哨兵们在不远处摆弄着|枪|械|,感觉像误入了战争片拍摄现场。
靠着软枕,正在翻游戏里的每一个图标,忽然眼前一花。
纯白的精神海中,一只大黑狗奋力跑了过来。
“叶蔚堂!狗狗!”
“小陆!”叶蔚堂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来了精神。
“路向导。”
大黑狗脑袋上的一枚鳞片发出了精神波动。
我的精神触角摸了上去。在遥远或者接近的空间里,我只能看见椅子上坐着一个懒散的少年人。
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你好,我是本次行动的总指挥,我姓萧。路向导,你已经陷入秘境二小时十一分钟,现在你的信号还在秘境狭间。你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