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特……很壮观,谢谢。”
李堂语气中诚挚的感激几乎撞坏了海特的心,海特的嘴角无法抑制,月罗神庙的光仿佛带着一股烫人的温度,他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脸皮扯着笑,不知所措。
这座月罗神庙再次占据了李堂牢房的一个角落,把玩了一星期后,李堂再不打开。于是,第三次和洛根·德雷肯的见面很快到来,这次李堂无法再拒绝。
依旧是原来的会面室,李堂坐在这端,洛根在另一端,大家沉默着不说话。
李堂将双手放在桌子上,那一对手环十分显眼,他忽然举起双手:“我投降。”
洛根眼睛微张,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嗫嚅了几下后道:“雄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也不明白我什么意思。”李堂很快回道,“好无聊啊洛根。这里好无聊。”
洛根对李堂的需求是十分上心的,在李堂脱口而出“无聊”后,他一直询问李堂的爱好。
“您要不要试试……”“您喜欢的话我给您寄些……”
诸如此类的询问都得不到李堂的回应。起初李堂还微微点头或摇头,到最后,他只是木然地看着洛根,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带着夏季大雨将至时的闷热潮湿感。
“您病了。”最后洛根陈述道,“他们没有照顾好您!怎么能让您生病!”他的语气中带着笃定的恨意,他见过许多雌虫在狱中郁郁而终,洛根完全可以理解那些雌虫的痛苦。
他的心霎那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抓住,善战英勇的雌虫尚且如此,眼前尊贵脆弱的冕下,他的雄主,难道也要在漫长的教导中失去活力,失去对生的希望吗?
洛根也沉寂下来,他的银色头发比以前更短,衬得眉眼更加锋利鲜明,此刻低垂的眼,耷拉紧绷的嘴角,一股忧郁弥漫在周围。
李堂一抬眼,看见这样的德雷肯上将,心中全无快感。过去那段时间里,拒绝洛根的会面,洛根选择送信;对洛根送来的礼物弃若敝履,洛根却坚持不懈地送礼……每一次的拒绝、推开都得到了洛根进一步地靠近,洛根坚持不懈地靠近,李堂从中体会到某些快\感,让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是如此地有价值,如此地有影响。
这是病态的,李堂知道。
他承认他有病,可他做这些会快乐,那怎么办?
“洛根,我病了,但不是那种病。我的快乐建立在伤害你之上,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我会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打你也不会羞辱你,但我会拒绝你。我会经常拒绝你推开你因为我……”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海绵,被从心里涌上来的泪水浸润,开始发胀,堵在喉咙口,说不出话,许久,他才用尖锐的声音继续说道:“因为我需要你一直证明你对我的情感,我会一直推开,但请你不要放弃,请你……”
“我不会放弃。雄主。”洛根打断了李堂的话,他只能作出这样的承诺,在雄虫说出更多需求之前,他必须打断。
洛根明白了李堂的意思,他完全理解,这样的推拉需要非常多的情感去进行,他的雄虫需要非常多的金钱、情感和时间去滋养,他有很多钱,但是情感和时间,他不能轻易承诺,家族与理想重于他的生命和尊严。
在雄虫提出更多之前,他必须打断。
“我不会放弃。”洛根再次重复,“卡尔,我不会放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