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颤。空气凝固，陷入死寂。

“你一边找六眼稳定局面，一边着急见我，”渡边爱笃定地说，“因为你害怕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那人说，“穿越者，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只要我想，我能随时抹杀你的存在。”

渡边爱翻了个白眼，理了理头发，“那多谢你的仁慈，天元大人。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阻止了你？”

“管理者。”天元的声音镇定而干脆。

“你的Boss？”好不容易得到有用的信息，渡边爱身体前倾，略显急躁。

“某些情况下，就比如你的事，可以这样说。你甚至可以把祂当成你的救命恩人。但在………”

“是祂让我穿越的？我要见祂。”渡边爱打断她的话。

“不，你现在可没那资格。你应该先听完我的话。”天元有些不快，“你听过这首童谣吗？海，广阔无垠，无穷无尽。贝，代代相传，亘古不变。虹，时隐时现，稍纵即逝。”

就是这个让自己看见了“回家”的希望。渡边爱心想。

“这是你那个世界的真理。”天元说。

“听过。”渡边爱伸出一条腿，将重心移到了另一条腿上，继续说，“怎么？你们这儿也有唱儿歌的习惯？

“注意你的态度。再这样，你就别想知道该怎么回你原本的世界了。”天元警告道，“在我们这里，天元、六眼、星浆体正是组成这个世界的基石。而负责整个体系运作的，就是被称为‘管理者’的存在。祂是地球上最早存在的生物之一，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也因祂而诞生。”

面纱遮住脸，看不清天元的表情，但渡边爱听出了无奈。

天元意识到失态，一时尴尬，“我说完了，你可以问了。”

“祂让我穿越，是因为这里将有混乱发生，甚至影响到世界平衡？”渡边爱收回了腿，站直了身体。

“你可以这样理解。”

“你跟你的领导信念不统一啊。刚才不还说我不重要吗？”渡边爱调侃道。

“因为我就是这样认为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这都是人类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而不是强行干涉。”天元认真地说。

渡边爱喜欢这份直白。

她说：“很有道理。但那些被困在黑岛上的女性呢，也是出于她们的本意吗？或者告诉我，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松本怜子、依田光纪子、加茂笃正，武山和黑岛会怎么样？”

见天元沉默不语，她慢悠悠地补充，“罪行不被公开，耗材会被牺牲。”

“看吧，你的判断完全扭曲了。站在了最高处，用最不费力的手段维持咒术界的表面平衡。换个角度看，你也没什么权力可言。请问我能找你老板谈谈吗？”渡边爱趁对方未做出反应，连珠炮似地说。

“你不过是个□□，还敢跟我谈道德？你敢保证你没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吗？”天元的嗓音陡然提高，面纱剧烈晃动，“去年11月23日，葛饰区龟有2丁目18-2，岸谷浩介，依田光纪子的邻居，你还记得吗？”

“你终于说出来了。”渡边爱呼出一口气，“或许在你心里，我正是罪大恶极的□□，所以你才会理所当然地想处理掉我。”

“不，你本就是个……”天元声音颤抖。

“是个什么？还有什么真心话是想对我袒露的？”

“你没有资格见管理者。”天元平静下来，语气冷漠，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但祂要我向你转告三件事：一、不再参与咒术界的任何事，不再接触任何与之相关的人；二、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使用火焰；三、等待。”

渡边爱再也忍不住了，愤怒道，“你们的自说自话以为我会答应吗？”

“穿越者，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你离开，但可惜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这是我和管理者最后谈判的结果。”

天元继续说：“作为交换，咒术界会停止一切对‘山本未来’的调查与通缉，销毁档案，禁止任何人参与或提及有关于你的事。从此以后，你跟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就当我没存在过？这和抹杀我的存在还有什么区别？”渡边爱不满。

“区别是你还能‘等待’。”

“要我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渡边爱不屑，见天元不说话，挑眉道，“一年还是两年？”

“如果我是你，我就直接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天元不紧不慢地说。

“那如果我说不呢。”渡边爱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冷冷地盯着对方，俨然一副备战姿态。

“想想艾登斯母女吧。”天元无所谓道，“你就会觉得这是一笔很不错的买卖。”

“不管你信不信。”天元别过身，像是在自言自语，“在管理者眼里，这颗葡萄终有一天会腐烂，和其他所有葡萄一样掉在地上。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生命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