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群人试图将光纪子邻居的死栽赃在她头上:要么说她误杀了那个可怜的普通人,要么说她放走了咒灵,牵连到无辜群众,反正他们认为一定是自己隐瞒了真相。
“三番五次的……你们到底和总监部到底有什么交易?”
“不知道呢,”咒灵抬起手,红色指甲在月光下发出贝壳光泽,“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为什么你做人那么失败。爱你的男人你不珍惜,到头来只剩下全世界对你的恨了。”
恨?
渡边爱挑眉,明显是对咒灵的话感到出乎意料。
然而,她是最不在意的。她不觉得咒灵能和人类比肩,当然也就不能指望它们说出多少能听的话。它们只是这个世界上人类生存的副产品罢了。
她攥紧武器,已经开始推演对方的攻击方式,“你到底打不打?”
“你的对手不是我。”咒灵将双手高举过头顶,像要把月亮揽入怀中。
海面开始剧烈晃动,浪涛滚滚,如沸腾了一样。渡边爱突刺,捅进咒灵腹部,再往上一挑,将其劈成两半。
瞬时玫瑰花瓣飞舞四散,她脚下一趔趄,发现不仅是晃动那么简单,整艘船都在往下沉,可甲板上没有渗水的迹象。
花瓣拍打在脸上,花香熏眼。渡边爱举刀狂砍,它们四分五裂。她仿佛能听见被撕裂时的痛苦哀嚎,就像无数飞蛾振翅,葬身火海。
渡边爱停下毫无意义的动作,因为她感受不到杀气,连咒灵的影子也见不到了,这或许才是植物精灵的可怕之处。
而就在此时,一层巨浪遮挡住月光,带来了黑暗。渡边爱下意识地双手挡在面前,准备接受海水的苦咸冰凉时,它又像劲风从身上掠过,留下永恒的寂静。
渡边爱犹豫地睁开眼,放下手。硕大的圆月挂在空中,目之所及一片荒芜。她是多么渺小,又孤独,宛如被遗弃在一颗陌生的星球里,只有无尽的黑沙和少量灰色岩石从中冒出来。
她难道已经在岛上了?
渡边爱往前走了几步,沙子里有一块异样的凸起。正想着时,风吹走了附着在上面的黑沙,一只人手暴露在空气中,手腕上还戴着透明的水晶手串。
渡边爱箭步上前,握住那只手,手心还有余温。她一只手刨开沙子,另一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感受到细若游丝的跳动。
转眼,沙子已经被全部掀开,加茂笃正陷在浅坑里,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双眸紧闭,像是被困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中。
“喂,笃正……”渡边爱探了探鼻息,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能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加茂笃正听到声音,动了动身体,艰难地睁开眼。就在一瞬间,泪水从细长的眼尾流出,打湿了干裂的嘴唇。
“救……救我,未来。”
他声音嘶哑,伸出手想要抚摸渡边爱的脸颊。忽然,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瞬间鲜血喷涌,模糊了视线。他怔愣,歪过头寻找坠落物,他的半截手臂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加茂笃正张开嘴,但尖叫声被人迅速掐断。一颗年轻的头颅像皮球在黑沙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加茂笃正的另一只手瘫软在地上,渡边爱将他的尸体扔了下去,甩去短刀上的鲜血。刀柄上的羽毛已经被血水打湿,团在了一起。
“试探了那么多次,你们有必要那么小心吗?”渡边爱冷静地欣赏着被血液滋润过的刀锋,它银光闪烁,水汽翻腾。
这时,加茂笃正胸腔内发出清脆啃食声。这声音还逐渐变得清晰响亮,躯体开始震颤。
只听“砰”的一声,一条肉色的,长满尖齿的生物破体而出。
渡边爱一刀斩下,后跃几步,再次摆好攻击架势,冲向怪物掉落的地方。而那东西扭动了几下,立刻钻入沙子。渡边爱的刀已经戳向地面,结果扑了个空。
她感受到背后的杀气,换了把长刀侧过身继续应对,用余光看到另一侧的突袭,她举枪对准,两抢击中了从地面钻出来的怪物。
然而正面却露出破绽,敌人闪身到面前,渡边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脸上布满缝合线,眼睛一篮一黄,咧开嘴,兴奋地举起拳头,正要砸向面门。
渡边爱只得迅速收力,重心往下落,像是蹲在地上,转起身体,刀和枪齐出,轮番攻击他的腿。
黑沙飞扬,趁视线受阻,渡边爱团身滚出数米,拉开距离。等到再抬起头,她发现加茂笃正的身体不见踪影,而敌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二人陷入无声搏杀,打了几百回合,依然无法分出胜负。
除了月亮是今晚唯一的沉默观众外,空旷的黑沙滩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干预这场疯狂的战斗了。
眼下,两把利器碰撞在一起,杀气和剑气将周围十几米的沙震得飞起。
“我记得你俩是同窗吧。”渡边爱的敌人终于说话了,“可你连眼都不眨一下就把他杀了。你果然冷血。”
“咒灵,我们有仇?”渡边爱紧盯着他,双刀抵住他的攻击,淡然地回道。
敌人骤然面目狰狞,露出嗜血的笑容,用头锤向她,“不,无冤无仇。”
渡边爱被撞,一阵眩晕,后撤几步,眯起眼看见他腾出一手,正要探向她的腹部,而身后他的爪牙悄然逼近。
咒灵像是看见胜利的曙光,欣喜地说,“我只想撕开你的皮,看清你灵魂的真实样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