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有时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没有所谓的个人生活。她的时间被工作一点点吞掉,白天是案子,会议,沟通与博弈,夜里是未完成的文件和永远算不完的进度表。
这样的生活里,她很难再分出完整的精力去陪伴任何人,包括季如川。她并非一时悲观,而是冷静地预见到一种可能。
分开或许只是时间问题。与其两个人站在同一条岔路口犹豫,不如各自往前走,至少在忙碌中,分离会来得慢一些。慢一点,似乎就没那么痛。
于是她依然会认真回复季如川的消息,,只是主动联系的次数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
季如川却始终没有变。姜禾在心里流过无数次眼泪,也在心里一遍遍地想她,好想回到在k国的时光,季如川可以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那个态度蛮横肚子孕九月,毫不尊重任何人的客户坐在她对面时,她想她。
在公园散步,一个@和电话发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想她。
坐在高铁上,不得不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她也想她。
可姜禾强迫自己记住一句话。
你要学会克服这样的瞬间。
你终究会在爱的路程中发现,那个最需要被好好对待,被认真珍惜的人,其实是自己。
爱情其实和事业没什么两样。都是阶段性的投入,都会有回报,也都会有止损点。她不是第一次失去季如川。当年分手的时候,她还是学生,情绪毫无防备,每天都在夜里缩在被子里哭。
可那样的日子,她也一天天熬过来了。
既然当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都撑过来了,现在又有什么理由觉得自己会被击倒呢。
她这样想着,步子不紧不慢,沿着小区的路往回走。天色正好,晚霞渐暗,路灯刚亮,光线温吞,树叶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就在她快走到楼下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过前方,一个身影让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站在路边,背影挺拔,肩线利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戴着口罩,背着包,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让姜禾心里猛地一空。
一种过于熟悉的错觉,熟悉到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本能地否认。太荒唐了。可身体却诚实地慢了下来,一步一步靠近。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没有躲,反而站定了。路灯下,那双眼睛弯了一下,笑意很轻,却毫不陌生。
姜禾几乎是失控地伸手,扯下了对方的口罩。
时间在那一刻短暂地断层。她甚至来不及确认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捧住了季如川的脸,手心贴上去,温热而真实。下一秒,她已经吻了上去,毫不犹豫,也毫不克制。小区的夜风穿过两人之间,路灯亮着,偶尔有人经过,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季如川有些害羞,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地面上轻轻晃了一下:“……你愿不愿意,又收留我一下?”
话音还没落,姜禾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拽着季如川往电梯的方向跑,步子快得几乎失了节奏。季如川愣了一下,很快就跟上了她,行李箱在身后拖出短促的声响,轮子撞过地面的接缝,发出细碎却急促的回声。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季如川几乎是下意识地把人抱进怀里,姜禾没有挣扎,整个人靠过去,额头贴着她的脸,呼吸还有些乱。姜禾的目光落在电梯缓慢上升的数字上,一格一格亮起,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谁都没有说话。
门刚关上,她就转过身,把季如川拉进来,力道带着明显的急切,她伸手抵住门板,将人困在自己和门之间,靠得很近,近到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她的吻来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久违的失控,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
季如川被她抵着,最初微微一怔,随即睁开了眼。她看见姜禾近在咫尺的脸,眼神里有她太熟悉的情绪。
她抬手,指尖落在姜禾的发间,动作很轻,顺着她的力道回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