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明白宋清霖想要的那种承诺是什么,但他不顾一切的冲动不会再来第二次,所以他只想慢慢地等待缘分耗尽的那天。
“再等等吧,清霖。现在……不合适,或许等什么时候缘分到了……再说吧。”
他说话时还带着笑,让人分不清这话是苦是甜。
宋清霖用力按了两下眼睛,神色黯淡地说:“可是梁哥——”
他也明白梁应想的是什么,当下这情势绝不是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时机,两个人卿卿我我地搞对象乱子只会更大,不如退回原位,也许还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惜那是以前。
眼看他爸马上就要另娶,再生一个儿子也不算难事,到时候这位新任“宋太太”还会允许梁哥一边在公司里任职一边跟自己交往吗?
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唯一冠冕堂皇的关系,很快就会站不住脚。
“以后”两个字变得很飘渺,宋清霖一时心乱如麻,他有点儿害怕,这个将来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变数,而他不知道自己能够解决多少。
他下意识地想把问题和盘托出,想要梁哥告诉他一个结果。
然而开口的一瞬间,羞愧就充斥着他的大脑,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该把困难都丢给梁哥,也不该把梁哥当作救命稻草万事都倚靠。
所以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梁应不解地看向他,还在等他说下半句。
“梁哥,你当初的心情……我终于能理解了。有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能不能朝朝暮暮相对,其实都不重要,只要两个人确实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我本来想,从前你等了那么多年,我多等一等也是应该的,可是你说得对,世上的变数太多了……所以我想,能不能先预支一点,我不像你那么坚强……”
他闭上眼睛,依恋地投入梁应颈畔。
他渴望一点鼓励,如果梁哥能应应景说喜欢他就更好了,不说也没关系,他心里认定他们是彼此的爱人,即便遇到点儿沟沟坎坎也是暂时的,他想着想着,责任心油然而生,焦虑和畏惧渐渐转化成了肩膀上的重量。
梁应没推他,就那么静静地让他靠着,两人在地板上挨着睡了一宿。
转天,梁应一到公司就先去找宋承衍。
“宋总,这个U盘里是城南项目的全部相关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城南那个项目的所有原始资料都集中在一个小小的U盘里,是昨晚梁应特意从宋清霖那边的书房里取回来的,一年多的筹备工作,庞杂的数据,浓缩起来也不过轻轻一掂。
虽说早有要把项目交出去的心理准备,真到这天还是难割难舍。
然而现在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了,自从出了杂志那件事,流言就甚嚣尘上,除把他说得很不堪之外,更揣测他与闻途勾结,要做空公司。
宋承衍倒是信他不至于做这种事,却也不得不叫停项目,以平悠悠众口。
“放那吧。”宋承衍不甚在意地抬起头,目光从他身前掠过,“之前你就说不希望跟闻家合作,也是这个原因?”
“……是。”经过这么多事,梁应觉得自己在宋总面前已经没脸没皮、刀枪不入了,“但不是杂志上写的那种关系,只是……合不来。”
宋承衍重重看他一眼,“自作聪明!”
梁应不知道他指的是自己之前隐瞒实情的做法,还是刚刚粉饰脸面的说辞,总之无话可驳,只好低头听着。
“你跟闻途之间是你的私事,怎么处理随你,别影响到公司。”
宋承衍的话刚起了个头,手机就开始响铃,他扭头瞟了眼屏幕显示,很快地接了起来。
“怎么了吗?”
话是挺平常的一句,但问法完全不像公事公办的样子,这种带着点暧昧的态度很难想象是从宋承衍身上发散出来的。
梁应惊讶之余不免侧目,却只看到宋总抬起眼梢示意他回避的表情。
他有点纳闷儿,宋总对亲儿子说话都一板一眼的,什么人够格享受这待遇呀,不过既然叫他走人就说明这事他不该知道,所以梁应也没再多想,老老实实地出去把门带上了。
下午的时候,听到项目搁浅消息的闻途给梁应发了一连串的消息,撒娇耍赖的非问他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消息一会一条地往外弹,装没看见就得直接给你打电话。
梁应一边往地下车库走,一边按着手机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