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继国缘一的转世吗?严胜忍不住怀疑无惨的宿敌雷达是不是出了问题。
小孩子实在不想学,他也没办法,于是他蹲下来与缘一对视:“缘一,你想学什么?”
他抹着眼泪,嘴里嘟囔:“我要学画画。”
学画画倒是有个现成的老师,他发短信给无惨问他有没有兴趣当缘一的老师,收到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滚。”
还在闹小脾气。
他收起手机,迎上缘一期待的目光,“绘画我略知一二,你愿意跟我学习吗?”
“老师你别再打我,怎样都好。”
严胜沉默了一瞬,“你只要抬起剑来,我的攻击不会落在你身上。”
“我不要。”缘一有种莫名的感觉,握着剑站在老师对面,总是忍不住悲伤,那仿佛刻入灵魂的感觉,他不喜欢。
严胜的绘画技术是给无惨当助手时学的。铺画纸、调颜料、准备画笔……画画时无惨还会问他这一笔落在这里好不好,若是严胜说不好,他便撕下画纸重画。无惨最初的许多作品都是在他的见证下完成的。
朱乃腾出一间空房间给他们作画室,她不知道儿子有画画的爱好,居然是请来的剑道老师发现的,更没想到剑道老师变成了绘画老师。
只要缘一开心就好,朱乃再无所求。
时透缘一与继国缘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继国严胜甚至不需要仔细分辨,他在时透缘一身上看不到弟弟的影子,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像是上辈子未表达的情感倾倒给了后世,时透缘一表达情绪的方式十分激进,在严胜看来就是有失体统。
一想到他不再是旧时代武士,缘一也不过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便没多约束。
“严胜大哥,周末咱们出去玩吧,爸爸带回来几张电影票。”不知从何时起,小孩对他的称呼从“老师”变成了“严胜大哥”。因为缘一在渐渐长大,而严胜的却没有丝毫变化吗?青春期的孩子长得快,他们的外表年龄越来越接近。
缘一从后面抱住他,下颌搭在严胜的肩膀上,献宝似的拿出两张电影票在年长者眼前晃了晃。
严胜仔细一看,“星际迷航?”
“科幻电影,严胜大哥你应该看过《星际迷航》系列吧。”
“没有。”严胜把他从自己身上揪下来,小孩坐也没个坐相。
现实可比电影科幻多了,他至今无法理解纽约那个钢铁侠如何穿一身铁壳飞起来,这大概是科技的力量,他不是理科生,他不懂。
这个世界本就太多不科学,难道鬼的存在就很科学吗?
他从缘一手里抽出一张票,“周末我没有安排,看电影也不错。”
“就这么说定了。”缘一扑过来抱住他,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两只手自作主张搂住了缘一。
他们的相处比前世更像亲兄弟,他感到了……遗憾。
若是缘一拥有前世一般的天赋,他们还会如此相处吗?曾经对缘一的嫉妒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
那个他一直思考的问题——他究竟是为何而诞生的?依旧没有答案。
缘一早就知道,严胜大哥有位叫鬼舞辻无惨的朋友,他还见过他的照片。
“鬼舞辻先生真是个大好人,我会努力凑房租的。”
“房租不用你操心。”严胜道。
他给缘一收拾好行李,他们就要出发了。
室友童磨是个很热情的人,不仅帮忙收拾屋子,还自告奋勇带他们熟悉环境。
“这附近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童磨哥哥带你去,怎么样?”他的笑容很是真诚。
“童磨。”严胜身上散发出有六只眼睛时的威慑力,“别带坏缘一。”
缘一完全没意识道气氛的变化,他一边收拾自己的衣物,一边说:“严胜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童磨先生是本地人一定对附近很熟悉吧,明天能带我去看看我要去的高中吗?”
压抑的气氛散去。
童磨愉悦地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当然没问题。”
缘一转学后的高中生活有一个不太好的开端,第一堂课的课间他便被班上的同学找上了。
未知姓名的男同学敲敲他的桌子,拿起他的书本翻到署名的那一页。
“时透缘一是吧。”
“是的,请问你是……”缘一站起来想跟对方打个招呼,却被另外两个男同学按在座位上。
“早上我看见你了,送你来的是你的哥哥吧,脸上黑乎乎的疤,他是被毁容了吗?长得那么抱歉,真可怜啊。”
缘一听出他话中的恶意,他抬高声音道:“我哥哥脸上的才不是疤,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不是毁容那就是天生的喽,诶,你妈妈不会得了那什么病,生的儿子一个丑一个瞎。”
周围人哄地大笑起来。
第一次被如此尖锐的恶意针对,缘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羞辱母亲和严胜的人,大脑响应后怒火猛地燃起,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你们干什么呢?都给我回到座位去!”
缘一的怒火被老师的到来压下,那人临走还对他比划中指,看口型好像说了句脏话。
因此,放学后看见那人在欺凌同学,缘一挺身而出暴揍他一顿,新仇旧怨一起算,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严胜大哥第一天就被请到学校来,缘一感到很抱歉,但严胜并不这么觉得,他更不希望缘一被欺负。打架的缘由他没有多问,他告诉缘一:“只要有出手的理由,就不要犹豫。”
后面回家见到无惨的事便不再多说。
缘一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平凡且美好,偶尔有些小插曲。直到他转学的第二年,那场同学聚会后,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