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美的女孩儿被吓得不敢动弹。
“怎么就不敢面对了!”段芷秧赌气般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辛辣的酒精,灼伤了眼睛,泪水带着胸腔的郁闷喷涌而出,酸涩而又苦痛。
热辣引发猛烈的咳嗽,段芷秧擦着眼泪,倔犟地盯着她。
女人毫不在意,稳稳递来一杯绿色蚱蜢,语气柔软,“刚才是我不好,这杯免费,对嗓子好。”
段芷秧孤疑地看着绿幽幽的酒,抵不过火辣刺痛,尝了一口。
香甜软绵,于是又坐了回来。
女人转身清理着摇壶,“好多了吧。”
段芷秧不知道她问的是嗓子,还是此刻的心情。
翻过配送的卡片:
玛格丽特,代表着思念。
杯口一圈是盐。
盐,干涸的眼泪
龙舌兰酒,热辣灼燃,像极了爱情逝去时留下的伤痛。
混合青柠打出的果汁,酸涩异常。
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
“总被人盯着,我会害羞的。”
这人真是,刚想夸她来着
“我叫段芷秧。”
“名片在桌子上。”
…没法愉快的聊天了。
段芷秧取了名片走人,女人也没有留客的意思。
半夜,脑子像快要爆炸的地雷,翻来覆去地折磨着身体。
段芷秧无意间看到床头那张名片,没多想,就去了。
"真是有缘,一天能见两面。哦,不,已经第二天了。"这位名叫兰溪的老板娘,不削地瞄了她一眼。
段芷秧看着还算热闹的酒吧,把银行卡扔给女人,“要最烈的。”
"好嘞!就喜欢你这么豪爽的客人,办个VIP吧。"
"随你!"身体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燃尽所有理智,下一刻就会炸裂。
"你的酒。"
段芷秧看也不看,整杯倒进嘴里,穿肠而过。
几杯过后,她拍打着空白的桌面,"酒呢!!"
"这位客人,你不能再喝了,会酒精中毒的。"一旁的服务员想要扶她起来,被推开。
"亖了更好!叫老板来!"继续拍打着桌面叫喧。
"小声点儿,我又不聋。"兰溪好笑地看着她,"想亖是么?"
听到这话,段芷秧瞬间清醒,睁大双眼,认真地点点头。
"…好"
"老板…"服务生紧张起来。
"小峰,你把她搬我车上,免得打扰其他客人,这个人我来处理,你忙你的。"
"…好的,老板"
"哈哈哈哈…"段芷秧就这样被人架起抬了出去,如穿梭于峦间的一片云,躺在后座上肆意发着疯。
"你要的酒!"车身沉了沉,兰溪坐到前面,把酒递了过去。
段芷秧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过。
"真的会亖哦。"
她充耳不闻,抬手闷了个干净。
没多久头皮开始发麻。迷糊中,瞧见昭芸关切地望着自己,满腹的委屈像溃堤的大坝,喷涌着昏了过去。
"姐,她没事吧!你给她喝了什么?"
"放心吧,加了点药,她需要好好睡一觉。"
"…吓死我了,差点打120。"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干傻事!"兰溪擦掉那人不断涌出的泪水,"哎…何必如此。"
"姐,她到底怎么了?见过借酒浇愁的,没见过像她这样发疯的。"
兰溪叹了口气,"小美,你回去看着些,可不许他们偷懒!"
"姐,那你……"
"我休息会儿。"
"好,我这就去。"
兰溪躺倒在副驾驶,看了眼还在流泪的傻瓜。想到留她一人不放心,好人陪到底,大不了多收点钱。
"嗯~"工作结束,小美累得不行,出来伸个懒腰。
凌晨4点,熬得实在辛苦,扭头便见车里熟睡的二人,心里直犯嘀咕,"开业档口,留妹妹一人扛大旗,累得死去活来,转身去陪一个只见过两面,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陌生人!这样的姐姐可真世间少有!"
忍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地过去,才发现姐姐根本没睡,只是盯着后面那人发呆。
一同瞧去,才发现这人其实生得挺好,眉眼轻柔平长,鼻梁挺直,唇边有那么些棱角却不喧宾得主。似乎做着什么美梦,眉眼弯弯的,配上白皙的皮肤,圆润的鹅蛋脸,干干净净的,让人自然想要亲近。
可昨晚那鬼样子,是人看了都会害怕。
"姐!你瞅啥呢!"小美故意喊了一声,把兰溪吓一大跳。
"…我怕她醒不来,就看着。"
"姐,你去休息吧,我帮你守着。"
"不用了,你也才忙完,很累了。让大家伙都回去休息,之后的我来收拾。"
"姐,这人欠你钱了?"
"怎么会,她银行卡还在我这呢。"
"那她咬你了?"
"瞎说什么呢?好好说话!"
"不是,你瞧她睡得美滋滋的,哪会醒不来?姐,你老实说,盯着她图啥?"
"可能…馋她身子了吧…"
"姐!你清醒点,她还没洗过,不好吃!"小美有点慌。
兰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妹妹,赶紧休息去吧,都累傻了。"
"行,那我进包间睡会儿。哎,谁让我们的小屋还没整理出来呢。今天要加把劲呢!"小美嘟嘟囔囔地走了。
天刚朦朦亮,后座上的人不安地扭动了几下。
"嘶…"段芷秧只觉头昏脑涨,世界都在旋转,刚要起身,直直倒了下去,翻落到车座下。
"嘶…这是哪儿?"眼前一片朦胧,拥挤又膈应,什么鬼地方?
"醒啦?"
一张脸探了过来,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么快把恩人忘了?"兰溪好笑地看着乱成一团的人。
"我…在车里!?"段芷秧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一头撞上车顶,跌落后座。
"哈哈哈哈,bingo!"
"你的车?"
"答对了,小机灵鬼。"兰溪依旧开着玩笑。
"麻烦你说明一下?"段芷秧板着脸,头痛欲裂地瞪着面前嬉皮笑脸的人。
"某人寻死觅活地到我这儿买醉,然后就这样了。"
"为什么会在你车里?"
"捡尸咯。"
"你想干什么!"段芷秧向来不会和陌生人胡扯八道。
"能干早就干了,拉拉小手,亲个小嘴,摸摸这里摸摸哪里…"
"无耻!乘人之危!"段芷秧拉开门就要下车。
"等会儿!"兰溪一改胡闹的语气,"钱扣完了。"说完把卡扔给她。
段芷秧慌忙翻开手机,"昨晚不可能消费10万!"
"是你自己给我的卡,让随便刷。"
"欺负我不敢报警么?简直是强盗!"
"可以啊,让警察抓我,然后酒店倒闭,这样你就再也喝不到那样的酒了。况且,你还欠我3万呢!"
"你!别太过分!"段芷秧打开手机,真就按下号码。
"话说,昭芸是谁?你的老相好?"
"管你什么事!"
"你在梦里叫了她一千五百二十六声,这家伙一定欠你钱,我找她要去。"
段芷秧慌道,"不行!我有钱!"
"哦?…"兰溪细细打量。
"真的,不用找她!"
兰溪心想,那个叫昭芸的,肯定就是了。
"也行,反正你是VIP,可以赊账,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