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i抬头,与那人视线相对,感受到身心转变的刹那,她彻底对自己失望了,随便吧,就这样堕落下去。
一整晚,室友都没有回来。
玲瑜看着照进厨房的那束阳光,感受着清晨的寂静。想到昨晚放肆的言语,就羞愧不已。
她不是没有挣扎过,想要利用追逐自己的人,利用他们的爱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
可每当出现这样的想法,那人的警示就会在耳边响起,“堕落,只会让人更加痛苦,就像毒瘾,吸食它的人并非因为快乐,而是无法忍受脱离的痛苦。”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需要和Cali好好谈谈,同住的这段期间,自己给她增添了太多麻烦。
时近中午,门才被打开。
Cali醉醺醺,东倒西歪地朝卧室走去,压根没注意到,客厅里坐着一位安静看书的人。
“回来啦。”
Cali被吓了一跳,本以为玲瑜此刻会像往常一样呆在图书馆。像是被父母抓包的坏孩子一样,低头站在那里,“你…在啊…”
“一起吃午饭?”玲瑜放下书,起身向她走去。
“有…有事么?”Cali有些乏累,折腾了一宿,她现在只想休息。
“你要是太累,我买回来一起吃?”玲瑜觉得抱歉,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她连家都不敢回。
“也…也行…”Cali知道躲不过。
“那你先休息会儿。”玲瑜说着,换上鞋出门去了。
Cali松了口气,转念心又提到嗓子眼,胡乱洗了个澡,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废。
玲瑜将外卖摊开,坐到一旁,“Cali,和你一起的这段日子,很开心。”
Cali看着炸鸡,发现自己真有些饿了。
“可我觉得,你并不这么想。”
“什么意思?”
“我想我应该是妨碍到你了。”玲瑜说得小心翼翼,“如果可以,我还是搬…”
“怎么会!我也很开心!”Cali打断她。
“Cali…”玲瑜抿了抿嘴,“很多事,以前我不明白。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伤害到你,真的。”
“你没有伤害我。”Cali使劲摇了摇头。
玲瑜不知该如何表达,才能让对方明白,“你知道的,我…只把你当朋友…这对你,很不公平。”
“我不介意!”
“可是…你有你的生活,我不该影响你正常的生活。”
“你没有影响到我!”
“Cali…”玲瑜很清楚,她在装傻,只得直白地指出来,“你有女朋友,有你们的生活,我住在这里,只会让大家尴尬。”
“Jade,你理解错了,我没有女朋友。”Cali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我不是在说她们,我是说,因为我,你甚至不能随心所欲地回家。”
“所以呢?”
“我觉得,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所以,其实是我妨碍到你了是么?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在一起?”Cali扔下鸡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不是什么?想离开我?躲得远远的不是么?”
“不是,Cali,你很好,能和你成为朋友,我真的很开心,也很珍惜。但是,我们只能是朋友。”
“对啊,朋友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可你喜欢我啊?”
“所以你是在害怕我么?”Cali追问到,“你到底在怕什么?怕自己会一时冲动?还是怕我会做些什么?”
玲瑜被问住了,自己有时会脑子一热,想做些出格的事,也害怕对方的冲动。
但真的只是不想再伤害Cali,她深刻明白,那种想要又得不到,却天天出现在眼前的折磨。
“我只是不想继续伤害你,就像我曾经受到的伤害那样。”
Cali拍案而起,激动地转了一圈,依旧忍不住愤怒,“为什么要对一个伤害过你的人恋恋不舍!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
“我没有…”
“你能不能放过自己!尝试和其他人在一起!你就不能先和我试试看么?为什么!宁可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痛苦着!也不愿多看我一眼!”
“Cali我没有…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我对你的喜欢,仅存在于朋友之间,我们不可能成为恋人。”玲瑜说得斩钉截铁,让Cali彻底泄了气。
“你这是给我判了死刑么?”她灰头土脸地摊坐在椅子上。
两年来,她看得清晰,对于感情有着极端洁癖的女孩,怎么可能看得上糜烂的自己?
“随你吧。本就是你的生活,怎么做,我无二话。”说完一头扎进卧室,将房门反锁。
玲瑜无措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本想好好沟通,谁知会闹成这样,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不想失去Cali。
"就不能拒绝么!为什么还要去见那个人!"我在电话这头忍不住开始咆哮。
"妈让去的,提过很多次了,你让我怎么拒绝?"
"上次相亲,不是说不喜欢他那样的么!怎么就拒绝不了!"
"他父亲有权有势,我们得罪不起。"
"那他要你嫁过去,你也只能嫁了!"
"段芷秧,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有什么立场来讽刺我!"
"林昭芸,你是不是又收人东西了?"
"你当我什么人,贪图利益的小人么?我会为了这点东西去巴结人家!"
"你果然还是拿了。昭芸,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和我在一起。"
"段芷秧!我把全部都给了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你要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好好的和我在一起,行么?拒绝他,好不好?"我无力再持续这样的争吵,只想静一静。
"…芷秧,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么?我心里只有你,你难道不明白么?我所做的这些,不过是掩人耳目,和谁见面不是见,你为什么就针对他呢?"
"我只是不明白,姓朱的到底哪里好?长得不好,没有内涵,又是个妈宝!能给你带来什么?钱么?"
"段芷秧!你!"昭芸气得直接挂掉了电话。
而我也打算冷一段时间,以表态度。
朱瑞秋,这个人我记得清楚,当初公司和另一个开发商谈合作项目,在会上见到的那位贵公子,便是他。
明明学的管理专业,也在公司待了几年,却还是一问三不知,除了附和,没有任何见解。
我不明白,昭芸的母亲只是个普通人,是如何找上朱瑞秋的。
争吵归争吵,没过几天,我主动找昭芸和好,一切又回复原状。
从那之后,再没听到过有关相亲的事情,我甚至有些开心,以为她终于想明白了。
于是精心打扮,在纪念日这天,前往预定的餐厅。
诺大的包厢里只有两人,昭芸放下筷子,表情略微严肃,“芷秧,我最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未来。我觉得,打工终归是寄人篱下,对我们很不利。”
听到未来两个字,我很诧异,也很感动,原来她和我一样,想要努力维系这份感情。
“所以,我打算创业,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昭芸闪烁的眼睛,心思百转千回,“昭芸,创业很艰难,也很难成功。”
“我知道的。”她坚定地看着我,握住我的手,“你会和我一起,不是么?”
我点点头,和爱人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互相扶持,是我一直期盼的未来。
但理智时刻提醒着我,创业不是小事,项目、资金、资源、人员都需要具备才行。
一向保守的我不认为现在的我们具备创业者应有的素质。
每隔几天,昭芸就会发来项目资料。因为资源和渠道的匮乏,好的项目早有人独占鳌头,不好的项目谁也不愿去做。
就这样不上不下的搞了几次,昭芸的耐心被磨灭,“芷秧,虽然谨慎些没错,但要一直这样下去,我们永远没办法创业。”
“怎么搞得!”
冰凉的手抚在额头,段芷秧舒服地靠了上去。脑子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胳膊麻痹到感觉不到疼痛,动弹不得。
“芷秧?芷秧?你怎么样?”Sealla不放心,专门跑来家里接她上班。谁知这人竟趴在桌子上,就这么趴了一宿,手里还握着一瓶千纸鹤。
“芷秧!醒醒!”额头温度不低,想是昨晚趴这儿着了凉。如果再喊不醒,就得打120了。
段芷秧强撑着认出了她,随后又陷入眩晕,整个人脸色苍白。
Sealla顾不得许多,赶紧把人送进了医院。
“出什么事了?”段挚储风风火火地赶到病床前,见自己的妹妹正满脸通红地躺在床上输液。
“医生说是肺部感染。”Sealla轻声说道,生怕吵醒病人,“可能是伤心过度,导致免疫低下。”
“伤心过度?”
Sealla摇头,看不清,明明很克制,也很疏远。
段挚储想起五年前,也是这般心急火燎地赶往医院,不禁叹了口气,“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真是…往后还要你多费心了,我这妹妹…”
“放心吧,芷秧她很好。只是老天爷总喜欢和她开玩笑。”Sealla反思以前的自己,她曾坚定地认为,心理问题都是病人自身的原因,只要解决病人的错误认知,一切皆迎刃而解。
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只是马后炮而已。真正参与进来,她才明白,有些事怪不得谁,上天给予的考验,躲不掉,绕不开,更没有解决的余地。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忍耐并容纳为生命的一部分。
心理咨询说到底,就是陪伴与倾听。在病人最偏激最无助的时候,稍稍拉他们一把,给他们一丝肯定与认同。
“也许,现在正是面对五年前遗留问题的最好时机。”是时候再一次揭开那道伤疤,哪怕会鲜血淋漓。
段挚储想了许久,缓缓点头,“…如果她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