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像是住着一万只小绵羊。
每只绵羊都活泼开朗、勇于冒险,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她的心里横冲又直撞。
“小姐,这礼拜就是夫人和老爷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了,你打算穿的那件衣服我已经提前帮你熨好挂在你的衣柜里了。”
小敏适当地敲门,在外面说着话。
隋曼思绪收回,起身走过去开门。
给人回了句“好”。
在隋裕华搬离祖宅,自立门户后。
每年的结婚纪念日,他都会在家里特意举办晚会,再招来一群朋友欢聚畅饮。
隋裕华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他怕冯蓉在家太久会憋出病来,才想着借着结婚纪念日给她热闹热闹。
只是还未搬出祖宅之前,他是和母亲殷明珠一起住的。殷明珠觉得在家办晚会,铺张又浪费,每次都予以驳回。
可他隋家,又岂会差这么点钱?
说白了,就是殷明珠看冯蓉肚子里蹦不出来一个男娃娃,不待见她呗。
后面,隋安沅出生了,还是未能改变她对冯蓉的态度。
冯蓉嫁给隋裕华之前,家境还算优渥。
却也未能达到殷明珠的标准。
殷明珠起先给隋裕华物色的对象是A市林家的千金林舒桐,林家家底丰厚,和隋家在A市可是并列三大家族之一。
隋林两家要是联姻。
隋家的商业版图只会越扩越大。
她殷明珠要的儿媳妇。
是不仅能够给隋家传宗接代的,还得能够帮助隋家的家族企业更上一层楼的。
在她的眼里冯蓉肯定是不够格的。
而她之所以允许隋裕华娶冯蓉完全是因为隋裕华的执拗。
那会儿,隋裕华的爸爸也就是当时隋家的掌权人隋青枫,感染重病,隋裕华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便被委以重任,暂时接任了隋氏企业董事长一职。
任隋裕华多么有才能,毕竟处事经验还是嫩了些。刚接手那几个月,也多有碰壁。
就在那时候。
在一次酒会,他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冯蓉。
冯蓉比隋裕华还要小上三岁。
还在A大读大一。
冯蓉是跟着冯父一起出来见世面的。
冯父的一个商业友人,久闻冯蓉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是一名才女。
当场就在酒会上邀请冯蓉演绎一曲。
冯蓉也不好驳了爸爸好友的面子,当场就坐在琴凳上,弹起了钢琴。
这也吸引了隋裕华的注意。
但也只是注意。
直到两个人命运的第二次见面。
隋裕华谈完生意,陪着客户从KTV包厢里出来。
路过隔壁另一个包厢,那门没关严实,他看到了里面坐着的那个女人——那个之前在酒会上现场弹钢琴的女人。
那女人比起之前的那次见面,身形瘦削了很多。
她坐在包厢的软沙发上,左手夹着根烟。
那烟看着是刚抽的样子。
那点燃的微暗星火才刚开始在烟头那燃烧。
女人抽烟的动作不是很熟练。
没抽几下,那烟就被她弄掉在了地上。
女人四周没有人。
只有她独自一人坐着。
隋裕华对于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女人,兴趣不大。只是刚巧在这里碰上,那女人又展现出了有别于第一次见面的另一面,让他有些许的好奇罢了。
“隋总,那我就先走了。”
站在隋裕华旁边的客户说道。
“好。”
隋裕华恍然反应过来,身边还有客户没有招待完。
等客户先一步离开,隋裕华也准备去到楼梯口,搭乘电梯下楼回家了。
不料,包厢里的那个女人突然开口道:“我们认识?”
她这话肯定是对自己说的。
隋裕华的脚步停滞。
他大方推门而入,回应道:“只有我知道你,这样——算认识吗?”
女人启口:“算。”
“你好像——并不会抽烟?”
隋裕华大胆猜测道。
女人高声笑道:“哈哈,是啊!”
她虽然在笑,表情却带着苦涩。
隋裕华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神情收入眼中。
“而且你也不是个左撇子,对吧?”
他再次试探道。
女人被他的话问住,刹那惊愕,随即又换了个自嘲的腔调说:“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她伸出藏匿在自己身后的右手——那只戴着黑色蕾丝袖套的右手,说,“我的这只手残废了,以后可不就是左撇子了?”
隋裕华闻言,望向女人的那只手。
即便隔着袖套,还是能够隐约看到女人手背上那道难看的烧伤疤。
之前在酒会的时候,并未见过这道疤。
应是之后遭遇了什么形成的。
“要不你试试我的烟?”
女人挑起的话题太过沉重,隋裕华选择了避重就轻,他看到女人抽的是一盒硬红的万宝路,于是说,“比起你现在抽的,更适合新手。”
女人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嘴角再次绽开一抹笑:“好啊!”
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那支黄金叶。
这次,她的笑容里没了苦涩,更多的是看着男人的愉悦感。
隋裕华很绅士地帮她点烟。
女人再次抽起烟,身边烟雾袅袅。
白色烟雾烘托着女人的脸庞,把她白皙的脸颊衬得更像是一位超脱凡尘的仙子。
他静静地看着这样的她。
突然觉得女人抽烟,原来也可以这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