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是答应了隋曼要帮她保守此秘密。
但是自从安嗔在咖啡店重遇了隋曼后,每天晚上,他都会接到安嗔打来的“骚扰电话”——
他打来视频,手里握着酒瓶,哭诉着问自己对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从高中躲到毕业,还不够吗?
这是楚不言第一次看到安嗔哭。
这几年,对方的忍耐和悒悒不乐,自己都有看在眼里。
隐约间,他也能猜到安嗔对隋曼或许是特别的。
看到两小只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别扭。
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推波助澜一下了。
万一以后两个人成了,他作为牵线人,不得给他包个大的啊!
不过,这都是后话……
听到楚不言的话,安嗔愣怔了一会儿。
他往隋曼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她已经从床上下来,穿好了鞋子,就坐在床边。
“我知道了。”
“我先挂了。”
楚不言无语:“……”
这卸磨杀驴,都没安哥卸得快啊!
但这事是自己隐瞒在先,对方没有立马向他追责就不错了。
挂掉电话。
还没等隋曼开口,安嗔先一步出声说要先送她回家。
隋曼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人一起出了酒店房间的门。
回到家。
隋曼又去戳了下放在写字桌上的金鱼缸。
两年来,她一想到安嗔就会去找小黑小白聊天,两条小金鱼都快成为她思念安嗔的“工具鱼”了。
“小白,他没有直接说拒绝我的话,是不是我还有希望啊?”
隔着鱼缸,隋曼碰碰小白的左半边鱼脸。
隋曼问完小白问小黑:“小黑,可是明知道他可能有对象,我还有这种想法是不是很贱啊?”
-
隋曼喝醉酒的第二天。
上完跆拳道课,就被安嗔塞进他家车的后座位,去了一个位于商业街的大剧院。
安嗔此举之前,就已打探清楚隋曼这两天都不上班。昨天不上班是正常休息,今天不上班是因为先前帮同事顶班了,现在同事来还班。
刚下车,来到剧院门口,隋曼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今天虽说是工作日,来看演出的人少了点,但也不至于是眼前的人流量吧……
来看表演的人目测少了很多,好似被人包场了一般。
隋曼的直觉是对的。
今天一大早,安嗔就开始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联系到了这家剧院的幕后老板,通过老板在中间的游说,终于和原本要在今天这个时间段表演的那支乐团的负责人达成了共识——他们愿意让出使用权,而安嗔则需负责今天临时换演所带来的全部损失。
安嗔此举,不为别的,就是想鼓励隋曼重拾她的音乐梦想。
高一元旦文艺晚会那次,亲眼目睹了她的表演后,他便认同了她的演绎天赋。
可这种天赋却生生折在了她妈妈的手里,这让他感到心痛和惋惜!
隋曼的嘴巴很紧。
在她避而不见安嗔之前,她从来没有一次泄露过她妈妈摧毁了她的琵琶,扼杀了她的音乐梦想这件事。
安嗔之所以知道,当然得再次归功于楚不言这个大漏勺啦!
有关于隋曼的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消息,基本都来自于他。
而楚不言的小道消息,又尽数来自他的青梅竹马焦成茵。
两个人表面经常不对付,但还是会一起约着在家写作业,有时候是在他家,有时候是在她家。
高一的那个寒假,两个人一起写作业。
房间里开着空调暖气,手机里轮播着音乐。
当焦成茵的手机轮放到那首前不久隋曼才在大家面前表演过的那首《阳春白雪》时,她愤懑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忍不住向楚不言吐槽起隋曼的妈妈。
说她妈妈肯定是在大街上捡的她。
不然为什么连她最珍视的琵琶都要拿去销毁,而且不止这一次,当年还曾烧毁过她所有有关于琵琶学习的书籍,而那把小叶紫檀木琵琶则因为琴弦磨损而被送去了乐器店修理,才幸免于难。
可如今,却也逃不开它的最终宿命。
事后,冯蓉想起那把琵琶,也追问过隋曼那把琵琶的下落,隋曼告诉对方琵琶的其中一个部件坏了,老板说已经修不回来了,她就随便找地方扔掉了。
琵琶拿去修理这事,接送隋曼的司机知道。
不如实回答,恐怕会让冯蓉起疑。
至于这里面的细节,你稍加编造,旁人却是察觉不出一二。
对于隋曼的回答,冯蓉没有过多的质疑。
一个,她的回答符合司机来报的事实;二个,她觉得现在的隋曼羽翼还未丰满,暂时还飞不出她的掌控。
听完焦成茵的话,楚不言彻底目瞪口呆:“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他从难缠的那道数学题里抬起了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对方。
这段问话,让焦成茵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刚才因为过于气愤,竟然一股脑地把曼曼叮嘱过自己不能说出去的事情给忘了。
她撇着嘴说:“琵琶被毁那几天,曼曼整个人一下子瘦了一大圈,我就拽着她的手问她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刚开始她也不说,后来她拗不过我,告诉了我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都不知道,曼曼当时老坚强了。我搁那听着都快哭了,她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在我面前掉。”
焦成茵说,“可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心疼她!她明明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啊!”
说完,她威胁楚不言一定不能大嘴巴把这事说出去,否则他就死定了!
楚不言立马点头应下。
他知道焦成茵此刻说的话很认真,所以他的态度也很认真。一点儿吊儿郎当的影子都没有。
不过,他虽然答应保守秘密,却是管不住一张喝醉了酒的嘴。
他和隋曼的酒量有的一拼,都是那种没喝多少就醉的人。
他平时并不喝酒。
高考完的毕业聚餐上,大家气氛高涨,就有几个早熟的男生说要喝酒。
拉着班上其他的男生一个个喝过去。
楚不言也被迫喝了。
喝完就酒精不耐受了。
他出了包厢,去男厕所吐的时候,碰到了站在洗手台前洗手的安嗔。
安嗔他们班刚巧也在这家酒店吃散伙饭。
楚不言眯着朦胧的双眼,笑着对安嗔说:“安哥,真巧,在这遇上你!”
安嗔见他吐了一脸盆的食物残渣,捂着鼻说:“你先清醒清醒再和我说话。”
楚不言说:“安哥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虽然很讨女孩子喜欢,却是讨不得隋曼的喜欢?”
安嗔偏头觑他:“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投其所好,俘获美人心!”
楚不言说完,踉跄着身子,靠近对方的耳朵说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