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圣诞节前夕,冷得让人不想参加这场风雪里的婚礼。
雪来得异常。
“冬天本来就会下雪。”
他的抱怨还没有说出来,他就知道了。
很难说他不是一直假装不关心他。
“hello,my dear,”他忽然就感觉,阴沉的布满雪霾的天空,其实蓝得惊心,
“有些话我们需要说一下,”
也许是婚礼的奇怪氛围感染了他,阿布拉克萨斯此刻柔和靡丽,没有之前的刻薄和傲慢。
然而黑发的巫师却莫名高傲起来,眉毛猛然上挑,赫然皱着眉头,“我以为自从寝室事件之后你再也不会搭理我哩。我这种出身低微者可和你们高贵的纯血巫师说不上话。”
果不其然,对方瞪着他,或她,“他可不会说这种话!他根本就不会理我的!我干嘛非得找他?我不想见他!”
莱特丽丝握着他的手,一秒钟转换成女巫柔和的声音,渴望地说:“如果你想跟他从此划清界限,你就要跟他说清楚,不然你要躲着他一辈子吗?他现在是斯莱特林炙手可热的后嗣,除非我们的小孩不读霍格沃兹,不做斯莱特林。”
“不去,不行,我不去。”灰蓝的眼睛夹杂着愤怒和焦躁。
莱特丽丝连忙安抚他,“for me,for our future,我求你跟他说清楚。奥莱恩说的话,我太害怕了,”
阿布拉克萨斯真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然而他未婚妻的请求全在合理之内,他将她拥在怀中,亲吻着脸颊,“我会找他说清楚的,让他离我们远点。”
他又说:“奥莱恩真蠢,选在十二月结婚,冷得他牙齿都掉了还得强撑!我们得选个好天气。”
——
墙角的托马斯也不一定非要听墙角,只是那两个实在不知道找个掩人耳目的地方再编排他,说的话声音大到能堪比吼叫信。
跟他划清界限呵?绝不可能!
——
一颗鲜红盈润的苹果被放在他面前,他抬头,对方的嘴唇就像那颜色似的,灰蓝澄澈的瞳孔隐藏着胆怯和踌躇,金灿灿的脑袋毛绒绒,别扭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
“Merry Christmas,”
“我不信耶和华,还是因为我在麻瓜里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就一定会对他们的节日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痴迷?”
看见阿布拉克萨斯仿佛冻在原地,他又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理我哩,我这种麻瓜里的崽子和你们高贵巫师也没什么好说的。”
阿布拉克萨斯握了握手,无处可攥,就把苹果握在手里,“偷听别人说话你很礼貌吗!”
“谁让你们学我。”
他笑了笑,不知道是笑他的纯真还是小心眼。
宴会桌上,阿布拉克萨斯眼睛被水晶灯折射的光照的恍惚,他放下苹果,揉了揉眼,“就一会儿,我们需要说会话,没有谁嘲笑谁的那种。”
托马斯点点头。
谈话是所有解决办法中最无用的,然而他纵容着他,他想探求他的目的。
但是婚礼上的托马斯仿佛比新郎还要耀眼,他被人群给包围了。
——
第二日,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阿布拉克萨斯来到小汉格顿。
飞路网不通往这个古老家族显然别有目的,联想到最近巫师之间的传闻,他已经替他编好了理由——无非是进行他“统领”某些人的活动。
自大轻狂的无知的人,总喜欢让一个人来折磨他们无趣空洞的灵魂,或者说,什么人去代替他们做一些邪恶的事情。
这个人,站在紫藤花枯死的回廊里,想象着末日般的情境,欢迎他的“老朋友”。
“很绝望是不是?过惯了优渥的生活来到小汉格顿的这片废墟。”
“让我参观参观?看看有多破,”
他点头,在很多时间里,他麻瓜的一面比巫师更顽固更透彻,他列身,伸手邀请他进入。
回型走廊里,特殊的建造风格处处符合一个巫师家族的古老陈旧,左右两处走廊如同两个半圆,被紫藤与常青藤密实缠绕,枯死的藤蔓依旧遮盖天空,黑鸦在枝子上石化成雕像。
一条小蛇,缠绕在其间游荡,蛇信子探索着空气。
“那是什么?”
托马斯嘶嘶了两句,小蛇在枯枝上抬了抬头,蛇佬腔转换成英语,“她叫娜娜。”
“一条蛇在冬天不冬眠。”阿布拉克萨斯将目光移开,踏下回廊中间的楼梯。
托马斯很想告诉他,也许是因为某些黑魔法的缘故,阿布拉克萨斯这时候已经走进门厅。
穿过门厅,没有开灯,且不知道通往何处,也没有吵闹的,指手画脚的画像,客厅上方的挂毯是唯一能看到的装饰,壁炉里有火烧的痕迹。
挂毯上最后一个名字是托马斯·斯莱特林。
后院很偏僻的地方是厨房,厨房冷锅冷灶,一个盘子摆在长桌上,一块干硬的面包咬了一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阿布拉克萨斯瞥了眼有些尴尬的托马斯,也没有善解人意地替他解除这一感觉。
“一个人,吃不着那些山珍海味。”托马斯说,
阿布拉克萨斯想起在那些托马斯这个名字还未成型的日子里,汤姆·里德尔的怪癖和特立独行,这也不奇怪了。
“你现在有钱了。”
托马斯摇摇头,“老头子的钱都被他儿子给败光了,没给我留一个硬币。”
阿布拉克萨斯就经过后院。
魔法掩饰了他们看见远方景象的可能性,茂盛到杂乱的植物不自然的和紫藤树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显然是魔法维系而生。
就跟蛇不冬眠似的诡异,然而巫师的存在不也是如此吗?
一团鲜红在绿色中鲜妍亮丽,这勾起了阿布拉克萨斯一丁点强打的兴趣,他走过去,土地松软,仿佛刚下过雨似的,泥土的土腥味和植物的清冽扑面而来,还有一丝甜到发腻的香味。
剥去沾水的蛛网,玫瑰绸缎似的花瓣层层叠叠,细绒刺细密纤弱。
他心头一动。
折断玫瑰,刺就扎在他的手指上。
血滴落在泥地里,刹那间院子里的植物纷纷枯死,化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