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如镜面,折射出他漆黑的瞳孔,涣散着璨如星海的猩红,酒红,幽红。
“Am i died?”他说,他以为是他意识模棱,在头脑中的混沌呢喃,却见一团金光似水滴般滴落下来,波动,幻化成人的形状。
黑发的斯莱特林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和阿布拉克萨斯那么像,可从中传来的冷漠与寒冷,又足以让他意识到,根本不可能是他那个娇惯任性的阿布拉克。
“我可以是任何人的样子,只是你渴望见到他,还记得吗?”
黑巫师眼皮上下翻飞,咬牙切齿,他以为他是成长的模样,然而他发出的声音是年少时期愤恨不平的声音,也不记得了他的未来之路。
“为什么我要渴望见到他?a male?这不正常,”
“不正常就是很正常。”
鉴于这里空无一人,他就将眼皮翻得差点痉挛,并且从这句话中想起了正在经历的事情。
少年?——这时候他是幼稚可笑的霍格沃兹学生汤姆,“那时候莫芬把我的血给抽干了?然后我死了,然后我遇到了你,然后你觉得我在心里偷偷渴望我的室友,在我死之后也要跟他来个地狱重逢是吧,我自己倒是认了,阿布拉克萨斯,他虽然是个斯莱特林,性格也不是很好,为什么他——你会在地狱里?这惩罚太过了。”
他很匪夷所思地盯着他发呆,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你在忏悔吗?”
汤姆·里德尔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是继续思考吧,我没空搭理你。”
他往前走着,在很长一段时间后,他几乎只是动了动身体,“Where am i ?”
他音调怪异,却极具“温柔”,
“nightmare,”
于是汤姆·里德尔走过去,这时候他就发现他可以移动了,在他没有坏心眼之后,他走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水面在波动,他走到阿布拉克面前,看见他只穿着白色的纱衣,皮肤却朦胧看不清,仿佛全身覆盖着冰雾。
他才愿意相信这这个人不是活生生的。
他很久没见过,在他年少的梦境里,后者不吝降临,即便他还没有经历未来,过去也同样出现,交织,交缠,让他分辨不出处在的现实是哪一个。
他以为他是年长的黑巫师,却在在阿布拉克萨斯幽蓝澄净的瞳孔中看到的是十五岁的自己。
“你是谁?为什么我能看见你…你到底是谁?”
那个金色的人,于波动的水面之上,无声无息,犹如冒着寒气的冰块,在雾霭中,消散了,
黑巫师冷不丁地寒颤起来,再次颤动之后,又睁开眼睛,在小汉格顿的池塘水底,在水中折射的光线包裹下,在泥浆因水流的涌动而翻涌时,他清醒并且清楚回忆起了一切事情。
死亡不过是位面之神最无聊的游戏。
而他,将撰写出他的传奇。
然而,传奇先生在思维之间横跳时,窜进鼻子里的水让他咳嗽了起来,他奋进地扑腾着,水以蓝色的姿态汇聚,在梦境中形成幽蓝的梦魇。
蓝色逐渐灰暗,直至覆盖,直至让他重新睁开暗黑的眼睛。
眼皮有种熟悉的痉挛感,恰如翻了上千无数遍,可是他不在水上,水里,水中。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他自己,只是脑子有种未经历过事情的纯。
普通的屋子,像病房,又窄又空荡,不华丽也没有破败到蛛网横行。
汤姆·里德尔躺在对窗的位置,窗帘白得跟他的脸一样。
身旁坐着的人,眼窝深陷,面庞冷峻,嘴唇好似被蜜蜂蛰过的奇怪,头发不整齐,深蓝色的西装不像模像样,松松垮垮,皱巴巴的。
汤姆略微动了动,腿脚还长在身上的安心支撑着他一下子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薄毯子从身上滑落,低头看见燥热的发烫的红肿各处皮肤上,淤血与青紫一片。
他坐回去,先把毯子裹在身上,再恶狠狠地扭过头,“如果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情,我发誓,穷其此生,我会把你切成碎块,然后一块一块地,喂给你自己吃!”
男人——不年轻,也没有那么老,似笑非笑的,翘着腿,优雅体面,从方才就一直观看这小孩,笑意也是实实在在地发生着,他笑了会,然后突然失去笑容,“狗崽子!会不会讲话!”
汤姆脑袋晕眩,仿佛没听到,呆滞着,手臂与胸膛上有深划痕,疼得要死,在他动时还往外冒着血,看来他从莫芬手里逃出来的时间还不够伤口愈合。
身体像是失血过多和脱水的症状
他有点明白知道发生什么了,可他不确定这个人的目的。
“如果是你救了我,我不会对你感到抱歉和感恩,老变态,谁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从哪碰见我的?论谁救人也不会把别人的衣服给脱了!”
男人眉毛倒竖着,放下腿,气急似的从身后的椅背扯下一件衬衫,扔在他的脸上,怒骂道:“莫芬没放干你的血,真是亏死,就应该先割了你的嘴巴!你对救了你命的人就这么不客气?没教养的小孩!”
汤姆抓过来,胳膊颤颤地忍住剧痛,将衬衫穿上,上面有血渍和尘土,还破破烂烂的,然而或许秉持着某种自尊心,他不嫌弃。
他瞪了瞪眼,“你的名字,你的目的,还有这是你的地盘?你有教养?你把我一个小孩掳到你家?死变态,你还说!”
盖勒特·格林德沃简直想把这臭脾气的小孩给摔回酒馆去!他总算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对他下手了,论谁也忍受不了。
“这是医院!医院!”他怒火中烧,然后脚步重重地走了出去。
汤姆·里德尔松了口气,浑身都无力,躺在床上。
看着白色的屋顶。
他差点没发现其中的怪异之处,除非是特意救下他的,否则那个变态为什么会知道切他血管的人的名字是莫芬?
看来阴谋远远还没有结束。
心脏还有种血液供给不上来的窒息悸动感,净化……不知道他们成功没有,但是此刻,他有种想要莫芬成功的期待。
不枉他拿命受了这遭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