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着拉住自己的人紧绷的下巴线条，草摩由希不需要多想就能知道这个人此刻严肃的样子。应该说，自从北海道的结界消失之后，他基本上都是那副表情，连草摩家的长老都不敢对他随随便便带自己出来的行为表示反对意见。

草摩由希小心地低下头，乖巧地听从安排，在距离五条先生和安心院姐姐认识的人一段距离的移门后盘腿坐下。

这也算是另类的保护吗？

毕竟……

“你有见证到最后吧？”紫吴哥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要装傻，犬类因为体型原因没有办法跟到那里去，但是老鼠就不一样了。而且我一度被禁止插手北海道的调查事宜，你却破例得到了许可。”

草摩由希依旧低垂着头，视线久久停留在地板上，“……要不要先听听那边？”

“呵，互相扯皮？自我责备？”紫吴哥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况且爱花那家伙特意不来，恐怕她知道得比我多。至于乙骨忧太……”

许久没听到紫吴哥的后续，草摩由希悄悄地抬起眼，看到的是他脸上不见一贯的轻佻，而是不甘心，可能还有一些悔恨。因为不被五条先生所信任？嘴巴上说着讨厌五条先生，可下意识地会去依靠。可更重要的是因为……安心院姐姐吧。

想到这里的草摩由希再次低下了头。

大家都知道紫吴哥喜欢安心院姐姐。可见过五条先生和安心院姐姐在一起的场面，自己就越是无法理解紫吴哥的想法。那真的是喜欢吗？难道不是五条先生注视着安心院姐姐那种温暖才对吗？

“五条家，哈。五条悟在的时候安安分分，现在就一个两个地跑出来展现存在感了。”紫吴哥低声嗤笑。

草摩由希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草摩家其实也在蠢蠢欲动，只不过碍于解开诅咒的夙愿才勉强保持着不动的状态。

至于土御门家却安静得令人无法相信。

明明、明明安心院姐姐对于土御门家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人才对。

草摩由希记得被人小心牵着手、带出草摩家宅邸的那一天。本来以为会被关在房间里，永远只能透过窗户看到天空，他却得以自由地走在蓝天之下。所以就算长老们怎么对于来人的傲慢进行痛斥，当时的自己都满怀感激。

第一次被安心院姐姐抱住的时候慌乱至极。毕竟草摩家的诅咒摆在那里。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五条先生看到自己呆住的样子放声大笑——

不、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草摩由希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从回忆里退出。那些往昔越是温馨美好，就显得自己那一日的所见所闻越是痛苦。

正如紫吴哥所说的，那一天……自己的确通过老鼠的视觉和听觉近距离地观察着战场。但是他手上其实还有安心院姐姐私底下偷偷交给自己的一枚通话用的符咒。他更知道，安心院姐姐和那位贵船神社的神主做了交易，似乎用什么办法借用了对方的灵力。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可他只知道那个堪称惨烈的结局。绝对不能让外面那些人知道的场面。

现在只要闭上眼睛，那一日的光景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一开始就不能算得上顺利，可安心院姐姐和五条先生联手总算是扛住了各种意外，两个人还游刃有余地会聊天、互相开玩笑。可安心院姐姐勉强维持的游刃有余的表情在某个瞬间彻底崩溃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个样子应该就是“绝望”。而很快她转过身，死死地抱住了身后的五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