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周五。

因为明天早上要开家长会，整个年级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还要集体留校，开展大扫除任务。姜栗按值日表安排扫地，倒垃圾的时候顺手又被班主任指派去擦教室后边的储物柜。

正擦着，又听有人敲黑板——

邢泽站在讲台、手里举着什么，左右躲闪，不让旁边的同学看见。随后，她又听见邢泽喊她的名字。

姜栗回了句“来了”，手却没停，快速将最后一个柜子擦干净。

“怎么了？”她起身，走过去时说，“班长，柜子擦好了。”

“那放学了，”邢泽隔着讲台将手里的学习小组分组名单递给姜栗，“咱们组的学习计划……下面有承诺签字，你签完找……你看谁没签找谁。”

他身旁的李柯愤愤不平：“为什么不把姜栗分给我们……而且学习计划是孙老师统一制定的，有什么不让看的。”

“就是不给你看，”邢泽摊手，“我们组实力太强了，怕吓到你。”

“厉害厉害，”李柯送他一个白眼，转头又拉着姜栗，“反正我们周末也能一起去图书馆。”

“嗯。”姜栗心不在焉地附和，欲言又止。

她想问邢泽，如果家长不来的话，那成绩单还会发吗……

在孙港说要举办家长会的当天晚上，姜栗就给曲女士打了电话。

意料之中，叱咤商界的曲女士没有接，反而是过了一会儿，秦声把电话拨了过来。

“妈还在会上，出什么事了？”

“周六要开家长会，我和老师说妈妈忙，但如果要请假的话……”姜栗突然沉默——她清楚，爸妈和哥谁都不可能现在撇下收购回国参加她的家长会。

可如果请假，也是需要家长和班主任打电话的……她话说一半留一半，怕秦声直接问她成绩，更怕曲女士知道她的成绩。

可秦声并没有和她谈到成绩。话语中也稍显匆忙，似乎认为她打电话来是为了请假，只是问：“那要妈和老师请假还是哥来？”——仿佛一切听姜栗安排。

“妈妈要忙的话，哥你打就行，”姜栗顿了顿，“还有件事，班主任让加家长群。”

“行，我知道了。”这事，秦声得汇报给曲总。

电话那头有人低声说话，秦声用英语回了两句，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姜栗看见了秦声发来的、他加入家长群的截图。

哥：【已经跟班主任请假了】

……

所以，这次家长会谁都不会来。

犹豫间，她听见邢泽赶人：“放学了抓紧走，大家坐班级中间位置的最好放个名牌，这样也方便家长找的到……姜栗，怎么了？”

“……没事，我突然想要不要把考试卷子留在班上。”

“留那个干嘛？老师们又不能给家长讲错题……走了走了……”

随着邢泽一声声的招呼，大家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姜栗也把原本放在桌肚里的书移进储物柜里，又把桌子推到靠窗的位置上，再将椅子推进桌下。

她把位置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留一本书，就算明天教室里都坐满家长，有人看见了她的课桌，也会把它当作空桌子。

准备工作做完，姜栗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这时，走廊里传来邢泽的声音。

“明天还去化学竞赛吗？”

“去，”回答他的是许蔚凌，“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在想要不要改去学化学，物理那边人太多了，等到明年报竞赛的人肯定比今年的还要多……化学那边呢？人多还是人少？”

“没注意。”

“……”

姜栗停在班级门后。

从她的角度看去，许蔚凌单手提着书包，靠在窗边。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双眼望向窗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邢泽问：“高一的多吗？”

“没注意，”许蔚凌给出一样的回答，沉默片刻又淡淡补充，“周六没人穿校服，看不出来。”

“行，凌总，好样的，你是年级第一，你不用关心竞争对手，你心如止水，你像那一朵睡莲静静的开。”

“……”许蔚凌打了一半的哈欠憋了回去，咳了两声答应道，“明天我数数，看高一有多少人。”

“那我等您消息……不过你这总失眠也不是办法，到时候在这给身体拖病了。”

“也能睡着，就是半夜总醒，醒了之后就不困了，也没有不舒服。”

“……”

许蔚凌揉着手腕，嘴角勾了下：“凌晨学习效率挺高的，你今天晚上试试。”

“真的假的……”邢泽似是信了。

“……”

姜栗本是定在原地，但看见许蔚凌似乎要回头时立刻退了一步。过了几秒，再向前——她装作无事发生，走出了教室。

三人正好面对面。

邢泽率先发问：“姜栗，你看见化学竞赛班来多少高一的？有很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