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乐府贺兰部首领贺兰岳深受国恩,岂料此人不思报答,竟忘恩负义,勾结贼虏合谋侵吾州县。自即日起,废除此贼朝廷敕封贺兰单于之号,改其部名为玃猱,今后朝廷诏令公文皆以玃猱岳称呼此贼”皇后下达了自己的第一道旨意。
朝臣均惊愕不已,尤其是皇后给贺兰部改名这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太过儿戏。
“娘娘,犯上作乱的是玃猱岳一人,其部众只是被其裹挟屈从,要不,咱们只改此贼名讳,部名就不改了吧”陈恭劝道。
皇后思量了一下,也觉得她这样做无疑坚定了贺兰部民反叛之心“那就依卿之言,只改此贼名讳”
“臣谨遵懿旨”朝臣齐声道。
“北地夷狄,自古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惟兵威方可慑服其等;命左骁卫将军裴善同为安北道行军大总管,率军十五万于五日后北上出击贼寇,此战务求斩获敌酋首级,献于阙下…”皇后正在下达作战指令,谁料夏尚书直接越众而出,直呼皇后三思。
“夏卿家,你这是何意?”皇后语气不善。
“启禀娘娘,前岁蕃国侵边,国库调拨了一大笔银粮以做军用;去岁关中大旱,京师粮仓所储粮食几乎都拿来赈济灾民,如今已然告罄…”夏尚书声音越来越小。
“你究竟要说什么?”皇后问道。
“娘娘,以京师目前钱粮储备,实在是支撑不起十五万人马打一场仗了,若娘娘执意出兵,臣只怕到时连京中百官俸料都不够发了”夏尚书说道。
群臣交头接耳,面面相觑,国库空虚,没钱该怎么打这场仗。
“那依你之见,若要发兵,京中如今存储够多少人马之用?”皇后问道。
“臣仔细计算过,除去维持京中百官日常俸禄、除去北上途中损耗,国库剩余钱粮只够五万兵士半年之用”夏尚书答道。
皇后呻吟许久,命裴善同上前“裴卿,吾问你,予你五万人,半年之内能否结束战事?”
裴善同沉默不语,现在北疆混乱,瞬息之间局势陡变,他实在不敢轻易下保证。
“有何话大可明言告知于吾,吾恕你无罪”皇后说道。
听到这,裴善同也没了顾及“启禀娘娘,按娘娘所示战报来看,檀拔黎元所领诸胡应不少于二十万之众;恕臣直言,要彻底剿除二十万贼虏,五万兵马远远不够…”
“卿需多少兵马方能扫平瀚海?”皇后问道。
“望娘娘恕臣直言,若欲关河宁定,此战必需十万兵马方可”裴善同答道。
“粮草呢?”皇后继续问道。
“以臣之见,此战需一年方能有结果”裴善同答道。
皇后了然,也就是说要北上征战朝廷最少要准备十万兵马一年消耗的粮草。
“娘娘,若是京师粮草不足,不如下诏命天下各州征钱粮运至京师…”一位大臣说道。
“不可,先前让江南与关东各州调粮入京赈灾已惹得各地百姓怨声不止,再征钱粮恐会引发动乱”皇后否决了这个提议。
“娘娘,既是朝廷缺粮,臣愿捐出家资以供军用”乐康此时说道。
群臣再次纷纷侧目,对他的这个提议颇感几分不快。
“卫国公守正不阿,舍己为公,臣窃为钦慕”
“卫国公大公无私,实在让臣汗颜”
“娘娘,卫国公既然有此心意,不如…”
“你们都给吾住口!”皇后怒喝一声,斥责那些阴阳怪气的臣子。
“先不论乐康此议如何,朝廷缺钱粮,他提出此议是为了帮吾分忧;尔等个个都是朝廷倚重的国家栋梁,朝廷俸禄养着尔等是为了让尔等能在关键之时拿出良策救社稷于危难,不是让尔等在此时拿话挖苦献策之臣的!”皇后呵斥道。
群臣再次噤声。
“乐康,你的心意吾明白,可断没有让臣子出钱养朝廷兵马的道理,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皇后温声道。
“臣明白了”乐康答道。
皇后再次陷入沉思,她在想宫里还有哪些地方可以俭省些钱来支应战事。
沉思许久,她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再次出声。
“《司马法》有言“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孙子兵法》亦有言“勿怒而兴师,勿愠而攻战”。此番出兵,实是北方索虏欺人太甚!而非是为了吾一己私怨,吾要让天下所有胆敢侵犯天朝疆界的夷狄知道,惹怒天朝将会有怎样的下场!”皇后说道。
“裴卿!”
“臣在”
“吾命你早朝后立刻回营整肃军马,钱粮吾会在五日内备齐,五日后吾要在曲江池检阅军马,望你不要让吾失望”
“臣谨遵圣命”
“诸卿可还有事禀奏…”
………
“陛下多久能醒转?”下朝后,皇后的步辇直抵嘉寿殿,太医跪了一地。
“回娘娘,陛下急怒攻心,臣已施了针灸,至于何时能醒来实在难以言明”邹漪跟着皇后到了侧殿,悄声告诉她皇帝的病况。
“你是说,陛下大渐…”
“还未至那等地步,臣会倾尽全力让陛下好转,娘娘还请宽心”邹漪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