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加上邹漪一共二十七位医官,每人平均每天接诊三十位病患,接连一个月的救治下,贺兰部所有患病之人均已得到了救治,十万之众也非个个有病。
邹漪还抽时间与贺兰部的胡医交流了一下,她也从这些胡医处学了不少方子,相应的,胡医从她这学的更多。
邹漪也深知,要想让贺兰部民众以后能得到有效的医治,对医者的培养也刻不容缓,无奈时间紧凑,她一诊完病就要回幽州了,只能将自己这些年所遇到的病例及救治方法用胡语口授给那些胡医,让他们转写成她看不懂的胡部符号,勉强算一部医典吧。
“怎么不见贺兰单于,可是不忍见我离去,故而不愿相送”邹漪看到只有乙离夫来告别,心下奇怪。
“今日一早他就点了几千壮勇赶去了松漠府,估计是打猎去了,别管他了,这些你一定要收下”乙离夫人将一大箱子金玉抬到她面前。
“无功不受禄,在下何德何能受夫人如此厚赐”邹漪态度坚决,就是不收。
“这些东西不是白给你的,我们夫妇二人有一不情之请”乙离夫人自喝了她开的药后,果然不再贪睡,夜里鼾声小了许多,现在说话也是中气十足,也不怎么畏寒了。
“说来听听”邹漪回道。
“蓁蓁是我唯一养到大的女儿,生她时疼了我一天一夜,所以自小对她偏宠了些,按理说,以她的年纪是要找夫婿了,可她闹着说想去中原逛逛,不愿这么早嫁人…”乙离夫人说着说着抬头望向了她。
“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我带她去中原玩玩?”
“我被她吵得没办法,可身为贺兰部阏氏又不能随意离开饶乐陪她南下游逛,所以就想请你帮我带带她,那些金饼玉串就充作她的食宿之费了,等她在外面什么时候玩腻了,再把她送回来找夫婿吧”乙离夫人颇有些不好意思。
“夫人对贺兰姑娘当真疼爱”
“儿女债,总是逃不过的”
………
邹漪返回幽州时带上了贺兰蓁,这是一位很标致的小姑娘。
美目桃腮,乌发如瀑,一顶凤鸟金冠戴在头上,身上的貂皮裘衣缀满了宝石,脚上的长靴绣满了金线。
光这一身穿着打扮,感觉就不下万贯钱了。
乙离夫人不想让女儿受欺负,还给女儿配了十二个服侍的婢女,看她们举止应该是跟孟冬良月一样,都是练过武艺的武婢。
她怕女儿钱不够花,给她装了一匣子的银饼和一盒子金豆子。
邹漪不由纳闷,看着这对夫妻随手就撒出万金的架势,也不像是会愁没粮食吃的人啊。
但又转念一想,也就不难理解了。你就是有再多钱,一到灾荒之年,金银铜铁又不能用来充饥,找别人买粮别人也不一定会卖给你,钱变不成吃的穿的不就跟废物一样。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听你邹阿姊的话,她与我和你父亲私交不错,要是想去南边好好玩就不要再任性了,知道了吗?”临行前,乙离夫人叮嘱女儿。
“女儿知道了,母亲你也要保重”贺兰蓁依依不舍跟母亲告别。
随着太医们车队进了幽州城,邹漪将乙离夫人赠予的财物大半分给了这些太医,赢得这些老头子一片赞赏,有些因要奉她为首的太医心里的怨气也散了些。
“此次北行治病已算完满,我们要回京复命吗?”邹漪找来胡、高两位太医商议。
“再过不久就是元日了,咱们等过了年再说吧”胡太医说道。
“也好…”就在此时,竹茹突然来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邹漪微微色变,先打发了两个太医,然后跟着竹茹来到了邹府马厩。
…………
“你是从马车底座找到这孩子的?”邹漪看着缩在马厩一角的一个小男孩,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散乱,衣不蔽体,若是在深山老林邹漪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野人。
那小男孩防备的看着她们,手里拿着一块磨的很锋利的骨剑,剑尖正对着面前的邹漪几人。
“我跟他说了好多话,他动也不动,就一直拿着块破骨头指着我们,看着像个哑巴”南星在一旁补充道。
“孟冬、良月,你们到外面去不着痕迹的打听一下,看是不是谁家丢了孩子。竹茹你去拿些吃的,南星去烧锅热水,衣服也准备一套”邹漪边说边靠近那男孩儿。
“准备女装吗?”南星好奇的问道。
邹漪也被她噎了一下,说的对呀,她家里都是一屋子女眷,哪来的男装给他穿。
“就给他备女装,先让他换了身上挂着的破布再说”邹漪已经走到了那个男孩面前。
“我没有恶意,把手放下,我给你拿好吃的”邹漪将竹茹端来的胡饼递到了那男孩面前。
那男孩看着她拿着张胡饼递过来,起先不为所动,对峙了有一刻钟后,试探着将手伸向胡饼,得手后立刻快步退到一边,一只手仍然举着骨剑,一只手拿着胡饼大口撕咬。
“真像头小狼崽”邹漪心里嘀咕。
那男孩几口吃完一个胡饼,邹漪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又递给了他一个。
那男孩仍然跟刚才一样,试探般走到邹漪面前,抓到胡饼立刻退后,接着一边吃饼一边举着骨剑。
在邹漪递给他第五张胡饼,让他吃的肚子溜圆时,南星跑到了她面前,说热水烧好了。
“你看,我给你东西吃,我对你没恶意的,你身上乱糟糟的不干净,去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好不好?”邹漪边说还边给他比划,也不知他听懂了没有,听懂了就吱一声啊,不会真是个哑巴吧。
那男孩应是听懂了,但还是不说话,举着骨剑指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