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的三碗不过港是街头的一栋酒肆,有三层,卖些茶酒与吃食。
虽说现在还没到吃饭的点,但也不妨碍我点上一杯茶、几份点心,在一楼挑了一个视野不错的窗边,边看来往的行人,边装模作样度过一个悠闲的上午。
将田铁嘴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当做背景音,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去捕捉周围的窃窃私语。
“怎么最近街上戒严了这么多?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我听说好像是有人在请仙典仪上闹事,那些去参加典仪的人全都被千岩军找上门了。”
“谁!?胆子也太大了吧,怎么敢在帝君面前撒野的!?”
“哎,你别听他瞎说。我家里有长辈就在现场,我跟你讲,他说出事那会儿,天权大人当场就封锁全场,千岩军愣是将倚岩殿围得水泄不通。”
“啊?”那声音里透着茫然,“这么严重?”
“唉,这可是顶天的大事。”那个知晓内情的人语气低落下来,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又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因为出事的是我们帝君!”
“啊???”*2
一时间,整个三碗不过港都静了一瞬,明里暗里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他们望过来。
我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那个明显知晓内情的人脸色微变,赶忙起身,拱着手对周围赔笑道,“抱歉抱歉,扰了诸位的兴致。这样,我给在场诸位都上一壶沉玉仙茗,还望各位见谅。”
得了赔偿,那些汇聚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才缓缓收回,但心不在焉的闲聊、竖得老高的耳朵摆明了要继续听下去。
连田铁嘴的说书声都上段不接下段了。
不奇怪,毕竟天大地大,吃瓜最大。
那三人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也没有心虚般转移阵地,倒是将声音压得更低。
“一惊一乍的!还听不听了!”那个知晓内情的人恨铁不成钢。
“听听听!”
“刚说到哪了?”
“出事的是我们帝君……”这下又带起了几声控制不住的吸气声。
那个知晓内情的人抬头,用眼神震慑了一圈,又低下头,对着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神近乎耳语般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那场面:本该万里无云的晴空蓦然一黑——恐是贼人的手段,只见云如涡旋,雷声阵阵,本该降下神谕的帝君便受了伤从空中摔了下来!”
那两人很有自知之明地捂紧了嘴巴,这才没发出又一次惊呼。
反倒是那些耳力好、还正在喝茶吃点心的人遭了殃,不是被呛到就是噎到,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那个对事情一知半解的人追问道:“所以那贼人抓到了吗?”
“没呢!”那知晓内情的人咬牙切齿道,“听说贼子不止一方,不仅有那胆大包天敢对帝君出手的、见帝君受伤觊觎神躯的、心虚趁乱逃跑的、还有在外接应的!”
“千岩军本就快要抓到那心虚逃跑的了,可那在外接应的愣是趁军士们不备,击伤了几个好手,让他们给逃之夭夭了!”
“真是该死啊!”再之后便是一连串的谴责与讨伐。
我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目光在窗外的行人上游移。
哎呀,这三碗不过港的玻璃怎么这么透亮?怎么做的呢?
135
了解完璃月港里目前的流言,我心满意足地喝掉杯里最后一口茶,起身打算去前台结账。
我和空他们约好了要去万民堂碰头,不远,只隔了几条街。
可我没想到的是,钟离就坐在我身后。
当时我的心就咯噔一声。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来的时候可是特意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他啊——还是说这三碗不过港有别的门?
这下真是惊吓大于惊喜了。
我下意识的想装作没看见,抬起脚就要往柜台躲去。
可钟离偏偏在这个时候抬起头,视线不避不闪,目标明确地落到我身上。
我顿时僵在原地。
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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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双金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我那是动也不敢动。
虽然知道帝君随和儒雅、平易近人,也知道他很有威仪——但没人说他气势起来后这么慑人啊!
你懂吗?虽然这个举例很不准确,但就是那种,踩点下班后在电梯里偶遇领导,心虚得手机都不敢玩了的感觉。
“要走?”
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淡。
我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坐。”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到他对面。
我一步一挪、同手同脚地僵硬坐下,双脚并拢,背挺直,整个人一个大写的局促。
钟离新斟了一盏茶,推到我面前。他没有看我的反应,只自顾自地端起他那杯茶,慢悠悠地吹了吹,像是随口问道:“你认为那人口中的贼子,哪种最胆大包天?”
完啦!冲我来的!
我只能老老实实,气短声虚道:“我……我觉得都挺胆大包天的。”
“的确。”他像是附和我,但手里的茶一口没喝,茶杯却已轻轻磕在桌面上了。
“都挺胆大包天的。”他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