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很奇怪,总是会陷入一个周而复始的怪圈。
以人为呐喊,弑神灭神奠定人的地位,可新的一批人登上高位之后又继续造神,造对自己有用的神。
从可考的古地球文献,到星际几千年的历史,科技越是发展跳跃,越是有那么一部分人渴望神的存在。
禁药,一开始,是作为“神”的养料。
那些被禁药提升实力而后癫狂的人,是投向野外的小白鼠,是造神计划的失败品。
老实讲,楚染在看到剧情中提到“神”这一词时都感到荒谬,这种荒谬在得知这个计划是由科研院牵头的时候达到顶峰。
时至今日,还有些香火供奉的也就只剩下财神爷了。
贵族们选出平民“英雄”不止为了安抚民众这么简单,其背后可笑的原因只是他们觉得默默无闻的家伙不配接受神的赐福。
贵族生而高贵,自然有资格接受神的赐福,但使用未完全成功的药液,极大可能会造成身体的损伤,甚至是死亡,很少有贵族愿意以身试险。
于是这个时候,他们便需要昂贵的替代品。
那些被亿万人追捧的,天赋异禀的,英雄。
楚染在剧情中是死的早,他提前成为了一具尸体,不然的话他也会是试验品中的一员,而不是作为养分。
如今不知道屠阳那小子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铁了心的和那一看就不对的二殿下合作,非要趟到这趟浑水里来。
要是见到了……
见到了能怎么样?
楚染望着窗外的星海,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谷地眼睫一扫,抬眼瞧过来:“有心事?”
“是有一些。”楚染并不准备撒谎,他转头与谷地对视,说:“把你身上的东西关了吧,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着,想来对精神力的损耗也不小吧。”
谷地笑容未变,说:“到底是治溪出来的高材生,这些东西竟然瞒不过你。”
说完,她便抬手摘下耳环,随手丢到地上。
楚染说:“也不用太给治溪贴金,我能发现你身上这个小东西完全是因为我精神力牛逼。”
“不过,”楚染垂眸扫了眼那耳环,“你这东西,自己研究的?”
将测谎仪伪装成耳环,还能在不连接大脑的情况下进行测谎,好东西啊。
“是从前军团中的一个女孩,”谷地半阖眼,指尖轻轻拨弄着空掉的耳垂,轻声道:“可惜了……”
“怎么?”
“她叛变,被我亲手杀死。”
楚染笑了声:“这算是恐吓么?”
“并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谷地说:“毕竟,在之前的谈话当中,你并没有说谎的迹象,这点信任我还是愿意给的。”
飞船中安静了会,楚染突然再次张口:
“那东西能给我一个吗?”他顿了下,补充:“新的。”
这东西算是稀奇,但骑士军团掌握着制作工序,倒也不算特别难得,谷地只思索了两秒便同意了。
在接下来的航行中,他们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一落地,二人便分道扬镳,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直到这个时候楚染才算相信,这女人真不是来监视他的。
如今虽然算不上什么坚如钢铁的同盟,但到底也能说一句井水不犯河水,楚染无心探查他人的隐私,说了句道别的话之后,便按照系统的指示去寻找屠阳。
这倒霉孩子此时正在研究院名下的房屋中,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成为了军部特招士兵,享少尉待遇,如今名义上是在等候入伍体检报告。
可实际上,关于他的身体报告已经被秘密送往那不干净的地方,供人评判挑剔了。
楚染远远观察着远处的独栋别墅,思考了一会之后偏头向那懒洋洋左右晃荡的小球,谨慎发问:“你能不能屏蔽监控,同时造出一幅虚假的画面来。”
【可以。】
果然。
楚染松了一口气,这破系统果然还是打一鞭子走一步的废驴,要是不问上这么一句,只怕还不出声呢。
虽然他自己也可凭借精神力操控监控系统,但到底还是有些费事,且一不小心容易露出马脚。
这样的麻烦事,还是让这来历不明的“高等智慧生物”处理吧。
系统动作很快,眨眼间便成功入侵了庄园周围的监控系统。
楚染将外衣自带的帽子戴好,又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口罩遮在脸上,随后便从暗地走出。
几乎是在他踏出第一步的那一刻,来自于四面八方的红外射线就瞄准了他。
不等对方说一句话,楚染便微微抬了手,无数肉眼观测不到的精神丝线便以他为中心,如海浪般四散开,飞速正中在场每一人的眉心。
丝线在眉心完全消失的那一秒,那些人的瞳孔骤然一空,双目无神,动作僵直地站在原地,就好像有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楚染就顶着那些空洞的眼神,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别墅的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