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峥盯了她一会笑着说道:“好鼻子。”
“你以后要是不当刑警了,可以试试法医毒物分析,警犬队气味鉴别专家或者去做专门的微量物证勘察,没经验没关系,就冲你这个鼻子,就是天生吃刑侦这碗饭的。”
王才刚从外面进来,他看向时越白:“酒店的人说你半夜来的,结果一早就发现尸体了?太巧了吧!”
时越白:“可能这就是不可琢磨的生活和难以预测的未来。”
苏亦峥笑了笑说:“说话这么文艺,不知道的以为你学哲学的。”
时越白沉默,她学设计美学的,选修课有哲学课,还真学过哲学,苦难造就大文豪,普通人一早就见尸体总是会有点感慨的。
苏亦峥将东西收了收,两名法医助手进来将尸体装进了尸袋,拉上密封条。
现场被黄色警戒线封了起来。
时越白看着走廊,脑子有点放空,她也没接触过这些,现在要做什么?回警局围着桌子开会吗?刑侦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当然不是。
现场环境勘察、取证、验痕、查监控、问笔录、查出入登记......有一大堆的事情会让她忙的团团转。
这个酒店非常完蛋,四层的酒店,一个监控都没有,却有三个能进入酒店的偏门。
到处都是漏洞,想进来的人有十来种办法躲过保安和前台。
秦屿白看向店长问道:“根据旅店治安管理规定,所有宾馆酒店必须安装监控设备,保障客人的人身安全财产,你们酒店不仅一个监控都没有,安保措施严重缺失,管理混乱。直接导致现在发生命案,线索全断。”
店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解释道:“警察同志,我承认,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我们酒店确实没监控,但是什么尸体命案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您说的对,监控确实得安,但是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看这个酒店,建了很久的,还在这么个地段,生意差,一直亏损经营,我也不是不想装,实在是有困难。电线都老化了,不敢随便动工,怕一个不留神就着火了。还有一直没什么客人,连经营都是勉强维持,想装监控,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一直想着等生意好一点就装监控,没想到现在出了这种事。警察同志,我现在也很后悔,我之后一定第一时间吧监控补上。我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你们要人给人,要什么给什么!一定全力配合。”
时越白看着店长,觉得他也挺倒霉的,经营着个破旧酒店,想着就这么过日子,没想到飞来横祸,出命案了。
她看到秦屿白让店长坐了回去。
她们现在在酒店顶楼的会议室里,房间里除了她和秦屿白,还有五个人。
老板陈海、女前台林小月、男前台陈俞、保安周云东、保洁王梅。
时越白:“这就是全部的员工了吗?”
陈海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几个,我们酒店生意不景气,就没那么多员工,这些就够了。”
时越白:“不对,昨天我来的时候,不是这两个前台。”
陈海有些慌张:“警官你是不是记错了,怎么会不是,我们酒店就这两个前台,轮流值班,没别人了!”
说着陈海看向两个前台问道:“昨晚是谁值班!”
陈俞是个看着很精明的年轻人,他赶紧说道:“是林小月。”
林小月皱着眉没说话。
陈海看向时越白:“警官,昨天晚上就是她值班,你有什么事问她吧。”
林小月沉默。
时越白手机:“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半,我到酒店时前台是这个男人,他是谁?”
林小月小声说道:“……我不知道。”
陈俞大声凶道:“你叫的人你不知道,他不就是你找来的替班吗?赶紧跟警察说清楚,都是你的问题。”
【臭女人,赶紧承认,不然我不会给你好日子过的。】
时越白盯着陈俞。
【妈的,这个警察一直看我干什么,有毛病啊。】
【谁他妈的知道会有这种事!真倒霉!要不是看这地方好混日子,舅舅给我开的工资还行,晚上随便找个人来看店也没人查,谁要在这里干!】
【我以后是要干大事的,妈的那个臭女人为什么还不说话,她信不信我马上让我舅开了她!】
时越白:“陈店长,你和陈俞是什么关系?”
陈海回答:“他是我侄子。”
时越白:“你侄子做前台多久了?”
陈海:“半年多了,他就是在这里过渡一下,以后准备考公务员。”
时越白扯了扯嘴角:“林小月女士,请说出真实情况,不用担心是否会得罪人,被辞掉。”
“陈店长,你不会因为林小月说实话而辞退她吧。”
陈海赶紧摇头:“不会不会,当然不会,小月在我这里干好几年了,我一直拿她当晚辈看的。”
时越白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子:“我提醒各位一下,警方办案时给假口供会被拘留,你们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现在是有一起命案发生在你们酒店,这可不是小事。”
陈海看着林小月:“你知道什么就说。”
林小月纠结了一会开口道:“昨天不是我的班,是陈俞……”
她话还没说完陈俞就喊到:“你放屁!值班表上就是你名字。”
林小月窝囊的反驳:“那是你让我改的,说值班表上一人一半,但现实里一周我要上五天你只上两天,不然你就让老板把我辞了。”
她看向时越白,声音里带着点哭腔:“我不是故意说谎的,我就是怕得罪陈俞,他是老板亲戚,要是他在老板那边说我坏话,那我就没工作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我要是丢工作了,回家我爸会打死我的。”
时越白目光转向陈俞:“这个男的是谁?把他找来。”
陈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秦屿白:“说不清楚就去警局说。”
陈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台球吧里认识的,他说二十块就帮我看一个晚上,保证没问题,我就让他来了。”
……
酒店的线索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死者身份正在进行比对,时越白他们现在正在一家小餐馆吃饭。
她面前的是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卤肉饭,但是时越白拿着筷子却迟迟吃不下去。
刚挂掉电话的秦屿白走了回来:“老板,再加一份海鲜面。”
秦屿白:“刚才忘记问你吃什么了,这家的海鲜面也不错。”
海鲜面上来了,秦屿白说道:“吃吧,你有十分钟时间。等下回警局。”
时越白不想说话,她点了点头。
吃着吃着秦屿白安慰了一句:“尸体看着看着就习惯了,早晚的事。”
一声轻轻的叹息,还没有出喉咙,就消失在她的身体里,就像很多事情一样,会无声无息的消逝在生命中。
时越白看向门外,乌云聚成了堆,天空黑压压的,暴雨快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