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很大内容也十足的引人注目,让时越白看了就笑了起来。
多明显的污名化表达,完全割裂了悲剧后的真相,用疯女的形容把薛初阳彻底的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她是个疯子所以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所有的不正常的行为都是因为她是个疯子。
为什么不写出她杀人的原因,只是说她是个疯子。
简化事实,制造噱头。
时越白看了一眼撰稿人的名字,孙劲峰。
时越白继续看正文。
【突发】董家村发生了一起骇人血案,系近年来最大人数死亡的谋杀案,被村民好心收留的流□□子董顺,因精神失常化身冷血恶魔,恩将仇报犯下投毒、砍杀、放火的连环恶行血洗全村,村中男女老少无一生还,一片人间地狱。
警方和消防人员接到报警赶到时,整座村庄已经成了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而那个犯下重罪的疯女人,已经在河边自杀身亡,结束了她罪恶的一生。
惨案发生后,得知噩耗的外出的家属们陆续赶回,家属当场崩溃在废墟中嚎啕大哭,不断有人嘶吼着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悲愤的氛围让在场的记者等人潸然泪下,警方已经对现场展开全面勘察,初步认定该女子长期存在严重的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下。这不由让人心生疑惑,社会是否对于女性精神障碍群体的长期存在有关注缺位和监管漏洞。
大众一直觉得女性是柔弱的,将女性视为弱势群体,可就是这样的一名女性竟然犯下了比男性要严重上千倍的罪行。小编以为,在社会群体中女性精神障碍群体的帮扶和监管存在极大的缺位。是男性一直将女性归为无害群体,所以才会在明显察觉到凶手存在精神失常征兆的情况下依旧与她组成家庭 ,将她视为正常人。她的异常被女性的身份所保护,忽视了她的潜在危险。
血案的教训,警钟应该长鸣。如果在案发前,对这类危险且缺乏监护女性精神障碍者有基层医疗机构主动的介入及民政部门的监管帮扶,那么个体的精神障碍将不足以演变成波及整个村庄的惨案。
如此人间惨案的灰烬之上,不应只有愤怒及泪水,更应该留下一个沉甸甸的警示,对女性精神障碍者的漠视,终将令整个社会为之买单。
看完后时越白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写的什么狗屎。
孙劲峰。
时越白记住了这个名字,
至于现在,时越白挠了挠头。
先活下去再说吧。
时越白一愣神的功夫,周乘风走到了她的身边。
周乘风:“她到死的名字都是董顺。”
时越白:“是警局默认让记者这么报道的吗?是信息管控?”
周乘风沉默了:“大部分人认为薛初阳曾遭拐卖属实,但她以极端暴力手段杀害多名无辜村民,已构成严重故意杀人罪,是犯下滔天罪行的残暴凶手,其遭遇不能成为滥杀无辜的借口。”
“几十年她都已董顺的名字存在,村民所认识的也只是董顺,所以她就算死了也是董顺。”
时越白:“你认识薛初阳?”
周乘风对时越白的敏锐感到吃惊。
周乘风:“听过她的名字,不认识。”
周乘风语气平缓,时越白却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她在愤怒什么?
愤怒对女性的恶意和污名化吗?还是愤怒自己无力改变外界的看法?愤怒要顾全大局减少社会负面影响所以不能描写薛初阳同样也是受害者的身份?
还是愤怒自己明知道薛初阳犯下重罪却依旧觉得她可怜?
愤怒是很好的情绪,要保持愤怒,表达愤怒。
时越白知道薛初阳杀了很多人,一个村的人都死了,从法律层面,这已经构成反人类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重罪,必须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从道德和人性层面,这种行为践踏了生命的尊严,违背了人类社会最基本的良知底线,是被全人类共同唾弃的暴行。
可是……如果她不被拐卖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吗?
如果那个村子有一个人帮帮她让她逃出去,给她一丝生机,不就不会屠村了吗?
时越白很矛盾,也不知道如何去界定这件事的对错。
时越白还在思考,周乘风已经干练的开始整理其他东西,并且递给她一张卡。
时越白:“这是什么?”
周乘风:“心理咨询卡,专门和警局对接的心理工作室。你有压力可以去倾诉一下。”
刚开始实习的新人,就碰到了这样血腥的案子,精神紧绷无法入睡或频繁做噩梦都是最正常不过的。
时越白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压力。”
时越白:“我为什么要感到压力?我应该开心不是吗?我才当警察就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我简直是太厉害了!我为什么要难过?有女孩跑出来了,薛初阳杀了那么多人以后就会有人害怕了,这是好事,我只会为她感到开心。”
时越白冷着脸一字一句说道:“女性被恐吓的太久了,所有人都告诉她们外面很危险,要老实呆着家里最安全,他们说外面有人贩子有杀人狂,只有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反抗才能好好活下来,这样不对,他们也要知道,女人被欺压的狠了,她的口中会长出獠牙,她的双臂会变成砍刀,将一切侵害她的事物碾碎。”
她说完后,房间里寂静无声,周乘风和秦屿白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秦屿白的眼神是震惊,至于周乘风,她的眼神有点复杂,根据她多年画图的经验,里面有个扇形统计图,可能是三分满意四分欣赏和六分的感慨吧。
周乘风:“越白,你的名字有什么涵义?”
时越白:“?”
这话题跳的也太快了吧。
时越白:“取意‘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不趋炎附势、不随波逐流,保持一份澄澈。”
周乘风笑着摸了摸时越白的头。
周乘风:“好名字,很好,你很好。”
时越白:“谢谢。”
周乘风:“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任何问题,任何需要帮助的事都可以和我说。”
时越白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现在就需要帮助!”
“什么时候发工资?今天能发吗?不能的话你现在能借我点钱吗?”
“谢谢你!借我点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