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白:“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她看着王才:“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拉紧绳子,我准备下去了。”
时越白不给王才拒绝的机会:“不要磨磨蹭蹭的。”
说着她跳下了井,王才拉紧了绳。
王才对着井底喊道:“时越白!你怎么样?安全吗?”
井底黑漆漆的一片,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蹲在地上时不时动一下。
没听到回答王才有些着急:“你没事吧!时越白!”
蹲在井底找尸体的时越白觉得有点吵:“我没事。”
别喊了,都吵到她找尸体了。
井底下的时越白其实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在一天以前她就只是个天天对着电脑画画面的死宅,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跟鬼片似的,要不就是死人要不就是屠村,现在还跳井下来找尸体,这井里阴沉沉的,井壁上时不时就有蜘蛛虫子爬过去,旁边的好几个麻袋。
在上面她和王才说自己闻到了尸体的味道是骗他的,但是在下面,她真的闻到了尸体的味道。
突然间她打了个冷颤。
有一股冷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带着潮湿的腐臭味,时越白手电筒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时越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又赶紧捂住了鼻子。
腐臭味太重了。
手电筒的光没了,但这并不影响时越白继续找东西。在适应了这具身体后,她发现自己现在的视力好的离谱。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几十米外的东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一阵奇怪的吱呀咯咯的声音传了过来,几只老鼠从一个小洞口钻了出来,朝着时越白跑了过来。
时越白赶紧退后了几步,井底的老鼠很大,也不怕人,猩红的眼神像是要从她身上咬下去一块肉一样。
时越白拿起手电筒朝着老鼠砸了过去,吱呀几声乱叫后,老鼠跑了。
这时候,时越白才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有痒痒的感觉,她回头一看,不知从哪里来的几缕湿漉漉的黑发正死死缠上了她的脚踝。
阴冷潮湿。
她蹲下来顺着头发的方向拨开了那个袋子,看到了一张腐败可怕的脸。
时越白手有些抖的将那些头发拨开。
时越白:“谢了姐,我知道你是怕我找不到你,但也不用这样提醒我的,我自己再找一会也行的。”
她把袋子封口,手不小心碰到了软乎乎的腐败的肉块,时越白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平静了一下心情朝着上面喊道:“王才,我找到尸体了,你拉上去!”
王才:“什么?”
时越白大声的喊道:“......我说!我找到尸体了!你现在拉上去!”
王才:“真有尸体?好好好。”
绳子拉一半的时候,王才就闻到了腐败的味道。
将时越白拉上来后,王才解开了麻袋。
他的手刚松开,一颗长发腐烂,下颌骨脱落,半张的嘴形成一个黑洞的女人头颅滚了出来。
地上的头颅眼窝早已被蛆虫蛀空,残留的睫毛黏在干瘪的眼睑上,黑色的头发发根处凝结着黑褐色的血块。一阵大风刮过来,露出后脑勺的裂口——头骨像破碎的蛋壳般向内凹陷。
是硬物敲击形成的伤口。
时越白:“我刚想跟你说,她头是断的,开袋子的时候要小心点。”
已经用手接住头颅的王才:“……你下次可以说快点。”
时越白:“我尽量。”
王才小心的将尸体头颅塞回去,解下手套打了个电话。
重案组审讯室内周乘风的脸色不是很好,董德业的嘴里没有几句实话。
这时,秦屿白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周队,王才和时越白发现了一具女尸。”
周乘风:“怎么回事?不是让他们去问话吗?”
秦屿白看了一眼董德业,周乘风朝魏世治招了招手:“世治,你来问话。”
两人走了出去。
董德业看着走出去的警察,心里感觉十分古怪,他疲惫的揉了揉眉毛。
他到现在都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母亲放火杀人的事情,一整个村子,就真的这样子没了吗?
他的那些亲人,他的叔叔,他的婶子,他的小侄子侄女,还有阿爷阿奶,邻居。他在董家村出生长大,这么多年,每一个人对他都很好,怎么会一个晚上全部死了?
这是很严重的大案子,警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可是为什么,他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的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吗?
董德业的脑子很混乱,一方面他为这些亲人的死亡而感到悲痛,而另一方,他又无法克制暗地里滋生的些许轻松。
那个贫瘠的村子,过往贫穷的日子,他早就想甩开了。
我的妈妈啊,你这辈子对我没有任何帮助,到死倒是干了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