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贵人有了身孕又深得陛下宠爱,原先有意巴结明月的妃子,一股脑的又去巴结沈知薇了。
一下子,沈知薇风光无限。
沈知薇即便怀了身孕,也不如姜淑妃那般骄躁与小心翼翼。她像个无事的人,依旧毕恭毕敬的请辰安。
虽圣上与皇后皆免了沈知薇的请安,但都被沈知薇以不能坏了宫闱为由拒绝了。
宁绍欣欣慰于沈知薇这般知书达理,又欣慰于她这般善解人意,没没相处都觉得让人如沐春风。
不如明月那般聪明伶俐,反倒是少了几分算计。
沈知薇在帝王面前依旧装作好老人,劝道:“陛下,静妃娘娘被关了这么久,总归不是个事儿。”
“静妃娘娘与嫔妾从小便是深交,不如让嫔妾去劝劝娘娘吧……”
宁绍行良久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添了些许的冷漠:“不必了,你怀有身孕,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身子吧。”
沈知薇嘴上没说什么,可转头就带着婢女去了倚兰苑。
刚一踏入倚兰苑,就被侍卫拦住了去路。沈知薇脸上是少有的不屑,她微微撇嘴,表明是自己身份。见侍卫面露难色,沈知薇身旁的婢女就上前一步抢先开了口。
“我们家主子现在可是陛下身边的宠妃,又怀有身孕。想见见老友叙旧一番,也不成?”
“侍卫大哥你可得掂量清楚这其中分量啊。”
守门的侍卫二人相继对视一眼,后还是将沈知薇给放了进去。
倚兰苑内寂静无声,连个人影也不曾见到。
曾经热闹非凡的倚兰苑,现如今竟同冷宫别无二样。
让人无端的生出一股子寒意。
沈知薇拢了拢衣襟,又有些心虚的抚向自己的小腹。
今日,她是来借刀杀人的。
婢女推开倚兰苑正殿梨花黄木门,沈知薇跟着探身进去了。
入眼的是明月倚坐在榻上读书,而婢女春桃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静谧如同一幅画卷,垂头读书之人,美的有些不可方物。
沈知薇死死抓着手心,越是看到宿敌这般艳丽她就越是生气。
明月也闻了动静,抬头时正巧对上了沈知薇那双沾着嫉妒的眸子。
像极了儿时,沈知薇嫉妒自己比她学东西快的样子。
那一瞬,明月险些慌了神。
“怜贵人怎么来了?”明月没有起身,依旧我行我素的翻了一页书。春桃闻声,瞬间惊醒过来,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沈知薇倒是安安分分的行了个礼:“嫔妾参见静妃娘娘。”
明月掀了掀眼皮,示意她起身。
谁知沈知薇起身后,二话不说就坐在了明月身侧。
明月将书合上:“怜贵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沈知薇打发走了侍候的婢女,等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时,才缓缓开口:“明月。”
“我有身孕了。”
明月并未斥责于沈知薇对她的称呼,却听沈知薇继续道:“我唤你一声明月,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从前,你对我做的那些种种,我都可以不计前嫌。”
“只因着我有了身孕,我想护好我的孩儿。”
明月挑眉,凑到沈知薇跟前,审视道:“沈知薇,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就是沈知薇?”
“我不相信人死能复生,更不相信活人能从那样的烈火中逃出来。”
沈知薇早知明月会这样对自己讲,索性将衣领往下一扯,露出了大片大片灼烧后的皮肤。
以及那块显眼的胎记。
明月心头一颤,这烧伤面积之大,看着倒也不像是伪造的。
紧接着沈知薇便说出了只有她们二人才知道的秘密。
譬如她们小时候被村口老陈头家大黄追的跑了几亩地,累的实在不行就倒在地里装死听天由命。
又譬如明月发现村里阿花婶子虐待自己啊老黄牛,不给老黄牛吃饱饭,还天天使唤老黄牛,二人一合计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把老黄牛放走了。
第二天阿花婶子坐在村头破口大骂,哭爹喊娘地骂着偷她家老黄牛的人不得好死。
明月和沈知薇二人路过村口,只敢绷直了身子走。
诸如种种。
即便皇后一手遮天,势力再大,调查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并非容易。
明月死死盯着沈知薇良久,虽然还是无法将眼前人与当年那个小女孩重合。
但心里也有了七八分的相信。
她默默叹了口气,即便眼前人是假的沈知薇她也认了。
全当自己亏欠沈知薇的吧,虽然明月一眼就看穿了沈知薇来找自己的意图,还是装作不知道。
任由沈知薇继续演下去。
若是能在自己临走前帮上沈知薇,兴许自己心里也少了点对沈知薇的愧疚吧。
也兴许,宁绍行发觉也会因此更加厌恶自己从而产生放了自己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