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明月的脚步声,掀起眼皮,懒散的同她对视。
对视的一瞬间,明月心脏猛的漏了一拍。“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原因无他,只是今日并不是出宫的日子。
现下被帝王抓了个正着,免不了一顿盘问。说不准还会扣上个胆大包天的帽子。
明月心里盘算着对策,冲着宁绍行行李问安。随后不等宁绍行先开口挑明,自己就主动坐在了宁绍行的身侧。伺候着帝王用茶,还顺势打发走了身侧丫鬟侍卫。
颇有讨好意味。
宁绍行嘴角一勾,哼笑一声:“静嫔真是,好大的胆子。”
“陛下……”明月不满的嘟起了红唇,将御用茶盏满上后才解释道:“陛下可还记得指控姜淑妃的那侍女?”
见宁绍行眨眼默认,明月长舒一口气,从衣袖中取出搜到的那枚纽扣,盛到宁绍行眼前:“臣妾回宫后越想越觉得不对,便亲自出了宫,在乱葬岗中搜寻到了那侍女的尸体。”
“果不其然,被臣妾发现了破绽,这纽扣是方贵嫔的。那婢女想必是方贵嫔接来挑拨离间的棋子,这样一来让臣妾与姜淑妃斗的你死我活,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宁绍行接过明月手中的扣子,仔仔细细端详了许久。将纽扣紧紧攥入手中,直至生痛也不曾察觉。
这纽扣,他是再眼熟不过的。
前些月,总是听皇后提起方贵嫔,他便召见了几次方贵嫔,见她衣着朴素,同嫔位的妃嫔不是满头琳琅,便是江南什锦。
甚至就连比方贵嫔位分略低的,都收拾的比她华丽。
念到方贵嫔是宫中有些资历的,自己这些年又确实不怎么宠幸她,心觉对不住,便赏赐了这明黄的宫服。
“朕知道了。”宁绍行将口中的茶一饮而尽:“前朝动荡,后宫也跟着不安分。”
“方贵嫔没有这个胆识和脑子做这些事,背后必然是受人指使的。后宫势力盘根错节,又与前朝纠缠不清,此事虽委屈你了,却只能暂告一段落。”
明月将这纽扣呈给宁绍行时,就并未要他即刻为自己报仇。只想告诉眼前人她现如今的处境,以及好好扮演好被害者的角色。
好好地捆绑和利用眼前人。
明月垂眸,糯糯的赢了一声道:“臣妾全明白的。”
宁绍行伸手握住明月的手,冲着她信誓旦旦道:“月儿……你信朕,这一次,朕一定会护你周全。”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凑到宁绍行的身边,飞速的在男人侧脸上留下一吻。
又迅速逃离。
宁绍行原本紧皱着的眉毛也因着这个出其不意地吻而瞬间舒展开来。
随后,他捉住想要肇事逃逸的人,将人打横抱起,朝着里屋走去。
明月被轻轻的放到了床上,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她微微侧过头,脸上是一丝羞赧:“陛下,臣妾刚从宫外回来,这次轻一些。”
宁绍行嘴上应着好,下手动作也轻柔缓慢。可没出半刻钟,原本轻柔的动作又再次恢复到原先的狂野。
明月嘴上求饶着,帝王虽嘴上应答着,却从未缓和过。
男人下手果然是没轻没重。
明月在心里斥责。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又一次被折腾的昏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身侧人早已没了踪影。
每次都是这样。
温存过后又留她一人在这冷冰冰的硬塌之上,好似她只是一个物品,任人随意摆弄的物品。
明月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感觉。
可她却从未对宁绍行提起过,毕竟她和帝王之间永远都是利益互换。
明月抚摸上自己那块红色胎记,不自觉地轻笑出声。宁绍行对自己态度转变的一大原因就是将她当做童年玩伴,对自己愧疚,忍不住想要补偿自己。
宁绍行以为这是爱,是自己从小就对这女孩产生的爱。
可明月清楚,这根本不是爱。这一切只不过是少年帝王的愧疚,而宁绍行怀着这愧疚长大,时间久了愧疚就扭曲成了执念。
让他误以为这是爱。
若是有朝一日,帝王得知自己并非那个女孩,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抛弃。
只是,宁绍行永远不会等来这一日。因为那孩子,早就死了。
而明月,早就提前步好了棋局,用药草模仿着那孩子的胎记,在自己肩膀的同样位置也印上了胎记。
从她偶遇到宁绍行的那一刻开始,棋盘上才落下第一子。
她想要的不多,想要权利,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想要过上即使是女子也备受尊敬的日子。
也想要为天下女子争取到读书做官的权利。
让女子的处境不在这么举步维艰。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