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旅程都称得上是轻松。本身易雁掌门所带领的队伍便是负责后勤，队内又随行了位剑修长老，诸如清越这类打架打输了被捞回来负责打杂的弟子们，在这样的领队配置中，就显得尤为清闲了。远远望去，一行人载笑载言，好似孩童春游。

对此易掌门倒也没什么意见，孩子嘛。历练经受的失败总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又不是说非要惩罚什么或是特地冲着吃苦去的，返程轻松点挺好的，回去通知授书老师集体加练就好了——当然这番言论引起了一众弟子的唉声叹气。清越听罢悄咪咪地偷瞄自家师父一眼，后者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地点了点头，于是清越也默默地加入了哀叹的队伍。季穆鹚不免浅笑。

“加训一般是做什么？”

“就是...练剑。”

清越苦笑一声摇摇头不再言他，于是黎心也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季穆鹚，便略带茫然但同情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旁不知道是哪一个剑修大喊一声“我在览月湖练了十年的剑，我的心已经跟我的剑一样冷了！”，引得众人发笑起来。走在前面的易雁掌门听到这动静，也一并忍俊不禁，交代前排的弟子替他带路，又走到后头跟季穆鹚并排而行了。

“接着往前走就行。”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意外，还算顺利。”季穆鹚睨了他一眼，“要传音怎么还特地跑来我旁边？”

“来这有些说悄悄话的氛围。”易雁微笑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断了两根肋骨，没什么大碍...有劳费心。”

季穆鹚垂眸拂袖，半晌又看向易雁。在易雁身前的是成群结队说说笑笑的览月湖弟子们，在他们的背后便没有人了只有泥土和地上的脚印。顺着这样的视线看去还能看见自家徒弟在跟搭救了他的凡人女子平静地聊着什么，大概是一些修仙界的宗门内外的日常小事。于是他的眸中凝上了少许戚凉，又在易雁的目光探寻而来之时像一团雾那样散去了。

‘我徒弟先前的遭遇，拜托先不要声张，也别追查。’

‘我已经同宗主说了。有隐情？’

季穆鹚轻轻地摇了摇头，易雁见罢也便不再追问，加快了脚步追上领队的弟子们。

“前面左转。”

再次见到灵栖岛上青瓦白砖的建筑群，一时间大家心中不免都颇有几分感慨。此时正当傍晚，黄昏的鸟雀扑展着翅膀从他们脚下飞过，向着群山而去，直直钻入绵白的卷云之中。于是晚风习凉扑面，展袖迎发飘。队伍就地解散。

清越向黎心伸出手。“今日天色已晚，方便的话，不如先留在宗门过夜？有专供凡人暂留休憩的居岛，也有饭食供应。”

“好的，”黎心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那就听你安排。”

“嗯，我去和师父说一声，带你去烟岛找接引人。稍等！”

清越向季穆鹚的方向跑过去两步又跑回来，黎心疑惑地侧过头注视着他，后者有些尴尬地说师父已经给他传音说批准了。

...修仙者互相交流原来这么方便啊，黎心不免回想起一路上的叽叽喳喳。

“我们怎么过去？”

‘你们要怎么过去？’

“...没想过。”忘记黎心不会御剑了。

季穆鹚无语般凝视了自家徒弟片刻，多送一程就多送一程吧。来吧还愣着做什么跟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