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是被头痛疼醒的。太阳穴宛如撕裂般地跳,此时此刻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无休止的混沌。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漆黑的烈焰,爆炸和浓稠的血...然后我掉进了水里...剑...顾师兄!
清越猛地清醒了过来,一把从地上撑着坐起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火光就是在这时切切实实地晃到了他的眼睛,于是他后知后觉地将视线聚焦回了身边。
距离他不远的空地上摆着一个人为搭建的小火堆,烧得有些弱了,还在源源不断地供给着温暖。在它旁边还有一个人,身体被火光映得看不真切。那人双手抱膝低头坐在地上,余光里瞥到清越称得上幅度大的动作,便抬头望向他。
...是个小姑娘。她身上的服饰不属于任何一个清越所熟知的宗门,反而是穿着朴素显得有些单薄。用灵力一探,果然是凡人。
清越下意识开口想提醒她这里不安全,话还没说出口,又忽然想到他方才在这里躺了好一阵,这位凡人女子想必也在这里呆了好一会了——那应当算是安全吧。清越现在脑子很乱,又想到方才扫视一圈似乎没看到有别人,于是他脱口而出道:“请问您有没有见过...”
他又哑口无言了:要怎么跟她描述呢?少女淡紫的杏眼被暖红色的火光映得发亮,宛如落日时分黄昏与夜幕交接时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薄暮。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眸平静而探寻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看得清越喉咙发涩。他不自然地垂下目光,这才发现身上罩着件不属于他的陌生外衣,于是又抬起头来。
“...有没有见过?”
清越于是想起来自己方才在思考些什么。“嗯...就是一个跟我看起来差不多的人?是男性,穿白色的衣服——也可能是红色的了,长得高高的,留着黑色长头发,眼睛是深蓝色的...他是我朋友,您有见到他吗这很重要。”
他眼里有些急切般的期待,这次轮到少女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沉默了一阵,最后她轻声指了个方向,便低头注视起噼啪作响的火堆来。
“你自己去看吧。”
于是清越朝着远方走去。天空仍旧阴沉,叫人胸口闷得发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受到的寂寥盖过了一切,仿佛天地万籁便只有潺潺的流水和鞋子踩在石砾上的沙沙声。清越只是走过去,跪下,在满地碎剑的残骸中无言地攥紧了顾子晖浸满血污的衣袍。
等到清越终于有力气站起来走回原处,那位陌生女子也添置好了新的柴火。她注视着清越择就近坐下,看着他换了个位置坐在火焰热度不灼着脸的她身旁,就把怀里的外套抖出来穿好。两个人就这样盯着面前明晃晃的火堆,头顶很远的高空响了几声乌鸦叫。
“...我还没有问您该怎么称呼。”清越闷闷地出声。
“...叫我黎心就好。”女子转头看向他。“你呢?”
“...我叫清越。”
“姓清?很少见。”
“啊,不是。‘清越’这两个字就是我的名字,我是孤儿。”清越解释道。
“方才是您救了我吧?实在感激不胜,不知道该怎么答谢您才好。”
黎心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又垂眸望向热浪腾腾的火堆,像是思索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