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安咬紧后槽牙,竟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彼此利用罢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周夺嗤笑。
宋以安呼吸都沉重几声。如今他和周夺打交道,竟有些无所适从。他和邪神打过交道,但周夺又不同于前任邪神,他太熟悉宋以安了,本质又是个十足的痞子。
“少废话了。”周夺轻飘飘地扫了眼宋以安,“我给你个机会,和朝哥说再见吧。”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一点也配不上他。”周夺拍拍宋以安的肩,却是嘲讽的语气,“但也没关系,他很快就会忘记你的。”
朝乾缓缓醒来,周夺顺手把他的手铐隐去。
“周夺……你怎么在这?”朝乾醒过来的第一眼,却是先看到周夺。
周夺只轻笑着回应,没有再说什么。
朝乾忽觉不对,他想起昏迷前自己所经历的最后一切,而如今自己所在的环境……他一骨碌翻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夺,紧接着目眦欲裂地转向宋以安:“他跟了你了?”
朝乾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怎么可能……老婆,我最爱的是你,你不是不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宋以安也想给朝乾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他还是故作玩笑地上前想抱抱朝乾。
“噗嗤——”
周夺和宋以安都有些惊异地循声看去。
朝乾的手颤抖着,却稳稳地将匕首推入宋以安的心脏所在。
“朝哥你……”周夺属实是没料到,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也无力回天。
心脏的破裂,大量鲜血外涌,宋以安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身体也止不住瘫软。
但他还是强撑着,一手移到胸口连着朝乾的手紧紧捂在伤处,另一只手颤颤巍巍抬起,想要去抚摸朝乾的脸。
但最终,还是脱力地掉落下来。
“对不起……”轻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响起,宋以安终究是无法安心闭上双眼皮离去。
“他必须死。”在宋以安无法看到的地方,朝乾轻轻抽回手,虚抚在宋以安的脸侧,他垂着眸,嘴角轻抿,像是克制着自己般。
“周夺,你要是跟他做那些勾当,你也必须死。”朝乾虽是这么说的,但他却自始自终没有防备过周夺,也许是因为信任吧。
作为和宋以安最亲近的人,他最了解宋以安的野心。但他本来以为还有救,或者说,宋以安愿意为了他们隐藏自己的野心。
是他错了。
他早该杀了他。
朝乾抬眸,他抱住宋以安的尸身,看向周夺,清冷的双眼骤然滚下豆大的泪珠:“周夺,你也是吗?”
周夺叹了口气:“我和他不一样。”
“但是,也和你们都不一样了。”
朝乾已然分不出一点心神来揣测周夺的意思。
他看上去就像一件摇摇欲坠的瓷器,只要轻轻一阵风,就会摔的粉碎。
“睡吧。”邪神的轻呓,让朝乾控制不住地闭上双眼。
他回到该回到地方去了。
*
离开的最后一件事,周夺来到了沈玉京的家。
夜已深了,玩得疯了的沈玉京一身酒气,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自然不知道家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但就算他醒着,也不会知道。
因为周夺不属于这里。
周夺坐在了床沿,大手轻而易举的就拢住沈玉京大半张脸。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沈玉京白皙细腻到不可思议的小脸。
沈玉京似乎觉得哪不舒服的,哼唧几声,蠕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正好往周夺怀里送。
周夺抱了他满怀,却也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半透明了。
他知道自己得走了。
但走之前,他还是想看看沈玉京做了什么梦。虽然及其不可能,也不应该,但他似乎还抱有一点侥幸的念头。
“小白眼狼,”周夺看着沈玉京一点烦恼也无睡的忘乎所以,自嘲地笑了笑。他俯下身,双唇贴紧沈玉京的太阳穴,“你说的爱我,到底足够深么?”
周夺理直气壮地侵入了沈玉京的梦境。
当他一踏足这个虚幻所在,他忍不住惊呼。
怎么会是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