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个武婢,我身边的画眉太过稚嫩,容易留破绽,打算送回去,就空了一个位置。”谢明笙委屈捂额,眼神期盼。
闻言,梁惟予心情复杂,他了解自己,一向多疑。
不得不承认,他对谢明笙的诸多纵容来自于谢明笙的坦荡,虽然说乾清宫有一半的人是由谢家送进来的,但他已经将其几乎全部掌控。
除了白絮,贴身侍从里他给足了空间,现在谢明笙竟然还愿意让他再放一个人。
是无畏于他的监视,还是真的没有丝毫隐瞒。
梁惟予解下腰间响佩,在旁边木柱一敲。
从窗外翻身入内一名黑袍男子,跪在面前。
“甲陆,明日将丙柒送去乾清宫,并除名丙柒。”
梁惟予沉声吩咐,又对明笙叮嘱:“阿今以后出门同时带上青兰和丙柒。”
谢明笙乖乖点头。
“好了,我还有些奏折。阿今先在这里休息会儿。”
谢明笙乖巧应了,手支在下巴上,染了蔻丹的素指在颊边轻点,目光微微落在刚刚黑袍人所站立的地方。
直接当着她的面,这是震慑吗?
长夜风雪慢慢覆盖整座皇宫,帝后同住太和的消息很快被传遍后宫,该安眠的从未被惊扰,但有心人却就此失眠。
谢明笙第二日早早的就回了乾清宫,后妃留宿太和殿已是逾矩,若是晚些时候走,撞上了问事的朝臣,又是一阵麻烦。
被奏折弄得心烦的随手一扔,梁惟予简直要气笑。
有钱有粮的赈灾,竟还有地方拿不出章程。
“钟实,去传旨给王世淼,若是还有地方官员对赈灾无章程,直接让按察司革职纠察。”
钟实转身去传旨,见状钟成上前斟茶,“陛下。”
随着钟成手上动作的揉按渐渐放松,梁惟予捧茶浅啜一口,看向桌案放着的藏书阁手令:“钟成,你说皇后昨日为何突然过来。”
已经消退的怀疑在烦躁的气氛里又涌现,梁惟予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疑窦。
比起皇后,目前其余人更值得警惕。
“将乾清宫的暗哨撤去一些,盯紧慈宁宫和其余太妃宫殿,但凡有异动就立刻呈上来。”
钟成低声应是。
“派给人把手令送去给皇后吧。”
*
“这就是藏书阁手令?”
谢明笙手上把玩着一块紫檀木牌,上面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只有三个“御书阁”的刻字和一幅鸾鸟衔书的图案。
平平无奇,唯一华贵的可能就是这个木牌本身了。
谢明笙将其搁下,“过两日再去,先看陛下送的书。”
掩唇一个轻轻的呵欠,谢明笙有些困倦,早辰起太早了。
“娘娘,画眉的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想要再见娘娘一面。”青黛奉茶上前,压低声音请求。
谢明笙摆手,“不必了,早日出宫才安全,青黛你去送送吧。”
青黛与青韵对视一眼,说上一句已经足够,再多的就是僭越。
青黛转身,画眉背着包裹在殿门口殷殷盼望着。
青黛不忍,但直言道:“娘娘让我送你,走吧。”
画眉失望垂头,犹豫几番,眼神变得坚定,深深拜伏跪地。
“奴婢永远只尊娘娘一人,愿娘娘福寿安康,清宁无扰。”
青黛轻叹,“走吧。”
两人慢慢行至宫门,画眉眼眶微红,哑声问:“我是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娘娘了。”
无言只叹息一声,青黛拍拍画眉,“你在宫外也可以帮娘娘。”
就要出宫,突然赶来一群人拦住二人。
青黛认出为首者正是慈宁宫掌事女官娉芸。
将画眉挡在身后,青黛厉声呵问:“娉芸,你这是做什么?”
娉芸微微一笑,挥手:“将画眉拿下。青黛,你身后之人牵扯进一桩要事,算算时间,应当已经有人到乾清宫禀报了。”
青黛不肯让开。
娉芸冷漠下令:“若要再拦,一并拿下。”
谢明笙被喧哗声惊扰,缓缓睁眼。
“青韵,何事?”
青韵匆匆行至:“娘娘,慈宁宫派人来说,有一名宫女死了,而画眉恰好与其相识,要抓画眉去询问。”
谢明笙竟丝毫不意外,破绽是她自己放的,纵然已经想要及时止损,但到底漏了空,被人钻了空子。
坐起身,谢明笙脑中极其清明冷静,“让白絮去一趟太和殿,告诉陛下,此事无需劳烦陛下插手,一切都依陛下的承诺行事。”
“另外,青韵你亲自拿着我的令牌去宫门守卫处,传口谕——即刻起,宫中所有消息不可泄露,如有泄露,今日所有上职者以渎职罪连坐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