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了按察司,但还不够。譬如这次雪灾,赈灾粮款已经开始往下送,可宣朝疆域广袤,顾上了以北偏西的地方,就容易忽略往南偏东的郡县。
他也只是一个精力稍微充足一点的正常人,梁惟予疲惫地往身后的椅背上靠去,缓缓放松身体。
因为警惕故而过度关注皇后,反而忽略更具有威胁的王李两系,倒是有些本末倒置。
梁惟予暂且不打算换一个皇后,因此如何让皇后偏向他就十分重要。
转动着扳指,梁惟予举起来仔细瞧瞧,这一个也是他亲手刻的。
“钟实,把我私库里的那个春山送雪翠玉屏风送去给皇后。”
钟实:“是,陛下。皇后娘娘方才派人来询问,想要与陛下一同用膳。”
梁惟予挑眉,感觉意外,“收拾一下,让她来太和殿。”
谢明笙很少主动到太和殿来找梁惟予,反常的行为让梁惟予有些在意。
将扳指抛起来又接住,侧过身子,从这个窗户刚好能看到殿门口那条路。
坤仪殿这边得了答复,谢明笙就开始准备,但她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青韵,你去取一本话本子来。”
不会但她可以学。
谢明笙翻着书,“我在家做的东西还有吗?”
青韵摇头,“娘娘,已经没多少了,就还有一套衣服和一件里衣。”
谢明笙在家绣了很多荷包,但奈何每次送给梁惟予都是一盘一盘地送,荷包都已经送完了。
来回踱步了几圈,谢明笙下了决定:“我们带里衣去,顺便从库房里挑两匹布料,裁剪了我要用来做成帕子,下次送这个给陛下。”
帕子好,用起来就能想到她。
谢明笙低头看自己,“顺便回去换身衣服。”
赶着时间,谢明笙选择乘鸾轿过去,途径御花园,听见传来一片琴声。
琴声婉转缠绵,与这深冬园景极为相衬。
“不用管,径直走。”
谢明笙不太在意其他妃嫔要如何争宠,因为是正常的。
鸾轿轻轻摇晃,谢明笙的心弦也慢慢随着摇,好像要与琴音相合。
不知道弹琴的是谁,但琴音是真的很好听。
谢明笙乱七八糟地想,或许她不该来,这几个月这样也挺好的,相敬如宾起码安稳,何必去打破。
但她要做更多,仅仅相敬如宾是不足够让皇帝为她做更多的。
思绪纷乱难解,但谢明笙来不及反悔,也不会去后悔。
轿辇落下,掀帘。
谢明笙看见帝王身姿颀长,背手站在深红的梁柱前,身后是威严肃穆的宫殿。
这个人的骨子里都是透着尊贵的。
此时的天已经布满霞色。
梁惟予看着谢明笙一步一步稳稳朝他走来,厚重的斗篷宽宽压在人身上。
但谢明笙个子足够高,不显笨拙反而显得气势十足。
眼底含笑,梁惟予就这么看着,不由柔和了面色。
难得的,谢明笙穿了一身芙蓉色的衣裙,在银白色的狐裘下隐隐约约,随步摇曳,宛如开在冬日雪地里的素梅,煞是好看。
“今日怎么如此偏爱这个颜色,平日也少见你穿。”
这条芙蓉霞金裙应该是用梁惟予前段时间送的那批锦缎做的,头上戴的这套满嵌鎏金芙蓉粉翠,梁惟予也还有印象,全是他送出去的。
谢明笙整个人都被梁惟予送的东西包裹。
微妙的掌控欲被满足,像是一种默许。
“不好看吗?”
梁惟予牵过谢明笙的手,嘴角笑意未散:“好看。——灼灼芙蓉姿,皑皑雪梅枝。”
闻之,谢明笙掩面,颇为得意地挑了挑唇。
帝后相携入殿,从霞色中走入巍峨的宫殿。
特意地,谢明笙没有选择对坐,而是挨着梁惟予坐下。
动作自然地挪了挪,与梁惟予靠近,谢明笙主动说道:“陛下刚刚是在等我吗?”
“只是出去透气。”梁惟予淡定地回。
谢明笙忍不住笑,佯装失望,“好吧,是妾身妄想了。”
“嗯。”梁惟予故意点头。
谢明笙震惊地看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热汤刚好上桌,雾气腾腾,让帝王的神情变得迷蒙不清。
谢明笙看不清忽然温柔笑起来的帝王,只觉得此刻的空气有些如糯糖似的发黏。
笑意盛满了眼底,梁惟予又摸了摸明笙柔软的耳垂。
诸多猜测,此时散了个干净。
没有别的试探,只是他的皇后选择开始向他靠近。
有些朦胧的喜悦,在充满暖意的大殿里,一切好像恰当好处,促使着他不由自主地说道。
“殿里有些闷,出去吹吹风,也是在等阿今。”
一旁,钟实惊愕,连忙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