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扬故意问得很郑重,但显然并没有引发甄随的深思熟虑:
“就是去玩玩,坐了一整天了,你不憋得慌?”
彭扬忽而发觉,他对甄随的转变似乎有些误解。他还不能当即取得确证,下意识作了迂回:“学霸也去?”
“摆什么谱呢?人都等你半天了。”
虽然学校已经调整到了冬季作息,放学的时间并不算晚,但等到人员在球场上聚齐,天色眼看就要趋近深暗。好在球场周边的灯亮得很快,众人才只把球陆续拿出来,球场的各个角落已经被灯光所覆盖。
他们彼此之前谈不上有什么纪律,但是在彭扬开口之前,恰都形成了无言的默契——
有些人正在交头接耳,也有人已经拿起了球,以相对散漫的姿态练习着原地运球,虽然没有人与彭扬直接对上视线,但很显然,所有人都在等待彭扬作出下一步的安排。
彭扬不想把气氛弄得太严肃,思索了没多久,就忍不住扬声说:“今天就放松玩,别把明天的比赛当回事。”
或许来此之前,大家已经对可能的安排有所预料,话音落毕,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或是反驳。彭扬什么也没招呼,到场的人加上他正好十名,不约而同地,按照平时的顺序排成了队列,朝向同一侧的篮筐,按照次序开始了上篮的练习。
彭扬本来想要打断,但见各人的神态都很放松,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完成基本的上篮和投篮练习,众人随即分散开来,散布在球场的各个半区,跟其他班级的人混杂在一起。
彭扬不打算再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就近挑了个场子,接过篮筐反弹而来的球,抬头出手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半场恰好甄随和迟航都在。
不管是不是他认识的人,叫不叫得出名字,练习也好,比赛也罢,但凡到了球场上,在他眼中只看得到两种人,一种是对手,一种是队友。
他什么要求也没提,任随场中人的分配,被划到了甄随对手的一方。因为前一轮是对方出的界,这一轮就恰好换到了自己一方发球。
才拿到队友的传球,彭扬一看身前一大片都是空的,想也没想便加了速,起步直奔篮下。
大抵是因为灯光的照射有盲区,将要逼近篮筐的时候,彭扬才忽而发现面前有人,在上篮的最后一步,他习惯将整个人的重力全部迎出,这时已经来不及再收回——
两个人几乎是面碰面地撞在了一起。
彭扬对这种事已经很习惯,撞到的一瞬,下意识做了倾转,最狼狈也只是迎面跪倒,然而被他撞的那个人,反应却异常之呆木,几乎是直挺挺地仰倒向地面。
如果不是及时有人接了一把,彭扬都怀疑自己很可能会把对方撞出脑震荡。
虽然有点缺德的成分,彭扬还是很庆幸被撞的人不是甄随跟迟航,然而在认出被撞者后,他的心情一时间变得十分复杂。
“你怎么在这儿?”
谁都可以来球场,无关乎是否擅长。彭扬知道自己的质问没有扎实的来由,却也未能很快腾升起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