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极构筑的……特异点?”
她一直平淡的语气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一两个异能自我加持或者互相干涉产生的特异点就已经够麻烦了,三个异能彼此牵制构筑起来的特异点——完全就是麻烦到家了嘛。”乱步撇了撇嘴,“还好月见山你把其中一把剑拿走了。”
“所以陀思利用大仓烨子劫狱、又从侦探社手中夺走布拉姆和圣剑,就是为了凑齐这三样东西吗。”我想了想,忍不住“哈”的笑了一声,“那看来他的算盘是完全落空了。”
我已经取不出雨御前了,而如今唯一能取出雨御前的人,
是风生。
雨御前在我的手里还有被算计骗走的可能,但是在风生的手里,我实在很难想象谁有这个本事能从风生那抢或是骗走东西,就算魔人那也不可能。
……所以风生究竟是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呢。
总不能是这家伙身上的因果比神明还要大吧,杀了他立马就会天降神罚一道惊雷劈死我?
——开什么地狱玩笑。
我都杀了两个神明了,如今不也还好好在这坐着。我可不觉得杀了这家伙的报应会比弑神的报应更大。
轮椅停在了一扇锈迹斑驳的大门前。
足有三米多高的老式铁门,被人漆成了暗沉的红色,因为年久失修,大片的漆皮脱落,与一块块深褐色的铁锈深浅交错,看起来脆弱的就像是一张早已发黄的纸。
门上没有落锁。
西格玛上前,伸手只是稍微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我们面前这扇看似沉重的大门。
生满锈的门轴转动,发出了刺耳冗长的“吱呀——”声,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落进厂房内,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门内是一间集装仓库,生产出来的货物早就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全都被处理掉了,如今只剩下了几个老旧的空集装箱,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抬头看向二楼的位置。
在钢铁搭建起的支架间,那台被摆在了工作台上、还未合起的笔记本电脑,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
我再次环视了一圈这间仓库,内部只用了钢铁焊接搭建起来简易的结构,可以说得上是几乎毫无阻碍、一眼就能看完全貌。
“人呢?”
我转头看向乱步,有些疑惑。
根据经验来说,比起「超推理」出错,我更怀疑是不是自己瞎了,不然怎么连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鬼影都没见到一个。
“就在那里啊。”
乱步的表情很平静,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是二楼楼梯口的拐角处,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又看向乱步。
他只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二楼楼梯口的位置,好像在和谁互相对视着、谁先变脸就输了一样。那表情有点奇怪,我思索了一下,视线下移,落在了他推着轮椅的手上。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轮椅,因为太过用力,连手背上血管的脉络都变得清晰可见。
我一下子理解了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场景太过离奇,在我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心底最先生出的居然不是“难过”或“帐然若失”,而是莫名其妙的好笑。
我甚至真的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西格玛问我,很显然,看他那迷惘的表情,他和我一样,除了那台莫名其妙的电脑以外,什么也没看见。
我扯了扯嘴角,回答他:
“遭报应了。”
冷眼看了那么多人因为妖力衰退于是被迫斩断和妖怪的羁绊,谁能想到这件事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呢。
我忽然伸出手,一把扯下威尔斯腰间挂着的瑞士刀,甩开刀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鲜红的血在瞬间涌了出来。
“喝吧,风生。”
我抬起满是血的手臂,对着空气说道。
还好,我还是比那些人幸运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