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喝口水都能呛到?”朱盏落给他递过来两张纸。
龚锦干咳几声,摇摇头说“没什么”。
朱盏落碗里的面基本没动,扒拉着用筷子挑出里面的香菜。
这家店似乎偏爱重口,香菜几乎占了半碗。
他不耐烦地“啧”了几声,抬手就要甩出一张符纸。
龚锦眼疾手快地按住他,低声道:“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
朱盏落悻悻地收回手,然后继续伸筷子在面里挑着。
街上的积雪被扫到路边,
“龚锦,你真的不准备回去吗,我爸好像已经不生你气了。”他终于把面挑干净了,满意地撅起一筷子面问道。
龚锦的眼神时不时往桌上的手机扫一眼,但屏幕对面的人再无消息。
听到他的话,龚锦垂在衣袖里的手微不可闻地收紧了,答道:“不了,你吃完就赶紧回去吧,我也有事要忙。”
朱盏落说的人是他的养父,罗兴明。
谢印祈求了几辈子的神仙。
天地混沌之初,邪祟猖狂,他们这些神仙的职责便是降魔除怪,后来安定下来,受人供奉,他们便领了一份人间的香火,管各自的琐事去了。
龚锦盯着杯里的茶沫出神,现在人间已经不怎么需要他们了,天上寥寥数的也就只剩了一二十位,更多的则是融入凡世,成为茫茫苍海中的一粟。
朱盏落好奇地问:“不过你和我爸闹掰的时候还是几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小,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散伙的。”
龚锦避开了这个话题,起身去付了款。
他冲朱盏落招招手,告诉他自己走了。
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开始下起小雨。
龚锦回到临时租住的屋子,坐倒在沙发上解锁手机。
宋骞还是没给他发过来消息,龚锦也自然垮不下脸去破冰。
反倒是班级群里还在闹腾。
杨泽鹏在群里面找人打游戏,龚锦闲得发闷,就在吱了一声,随手下一个。
进度条走得很慢,当下载到50%时困意忽大,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敲门声。
龚锦住的地方按说已经是城郊了,位置偏远,他自己又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门外又是谁?
他摆出手指粗的红线,根根锋利,在打开门的一瞬扑向来者。
“龚锦。”红线在离那人鼻尖只几寸时被主人叫停,龚锦在听到声音的一刹那,身体便放松下来,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表情。
“你来干吗?”龚锦收了线,起身去把灯打开。
宋骞显然没有感觉到刚刚的杀意,从身上斜挎的书包中掏出卷子:“你试卷没拿,但你放学之后好像很忙,怎么都找不到人影,就只能到你家来了。”
冬天的雨冷的刺骨,更何况早上才下过雪,宋骞脸上已经显出不正常的冻红。
龚锦本来看他可怜,接了杯热水过来,闻言却将刚接来的一杯水猛得砸在桌上:“你跟踪我?”
“没有,看到你往这个方向走,挨家挨户家找的。”宋骞喝着水,语气诚恳地说。
龚锦都懒得搭理他。
不过他倒也不怕对方有什么别的企图,梁淮言一事虽是能看出来他并不普通,但估计也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龚锦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游戏下好了。
他拿起手机,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朝面前人说:“你……”
龚锦本意是想先招呼一下对方,可没想到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说道:“你下好了?我去叫杨泽鹏啊。”
龚锦略微诧异地扬了一下眉,大学霸也玩游戏?倒是跟他脑袋里的刻板印象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