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什么顾虑，”白琴顺势坐到陈静旁边，低声道：“知和肯定也希望你们能够有更安全的环境，知安和知允也还在身边。你也还有我们。”

程静怔了怔，搭在桌前的手无意识握紧，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你说得对。”她说。

南致远走到程静身后，沉默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白乐朝墨清走过来，她跟着靠在墙根，状似不在意地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跟过来。”

门口传来不间断的脚步声，梵因因拉开了门，南汐搀扶着方之霖先走了进来，文璐和田凯紧随其后，安夏接着关了门。

墨清看着她们几人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周围有些拥挤的陈设，方之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文璐走过去跟程静道谢，田凯缩在沙发一角，环视着周围。

“这里变异怪物太多，你们两个我不放心。”她说。

十四看着墨清异常平静的面容，没说话。

白乐呼出口气，突然道：“你放心，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我会好好护着白琴，我们谁都不会分开。”

墨清垂下眼来，脸侧的头发跟着挡住眉眼，只能露出她一小截抿着的嘴唇。

十四微微睁大眼，下意识牵住墨清的手。

白乐沉默地看着墨清和十四：“北北，林她们的事，不是你们的错，谁都不会怪你们，她们也不会。”

说完，白乐便径直离开。远处的白琴朝窗前看了一眼，又拉开里屋的门，走了进去。

十四牵着墨清的手拉过来，自作主张地抱住了她。

一旁沙发上的文璐和方之霖下意识抬头，冷不丁看到两人拥抱，她们眨了眨眼，两人依旧不为所动，十四甚至抱得更紧，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牵着墨清的手，转而十指相扣。

不远处的梵因因盯着窗前的两人，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听文璐说，墨清墨云她们原来是一个团队，她们和我们一样有很多的人，为了寻找药人，都没了。”旁边的南汐说：“就剩她们几个。”

梵因因看着十四脸上格外动情的模样，没说话。

十四当然能察觉到周围几人的眼神，她没有收回手来，垂眸盯着墨清微颤的睫毛，很缓慢地眨了几下，睫毛拂过她的肩膀，十四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十四。”墨清攀上十四腰间的衣服，轻轻拽了拽：“我没事。”

十四听话松开，身子顺势一侧，挡住身后几人打量的目光。

墨清站在她面前，抬眸望进十四眼里。

“谢谢。”她说。

“嗯。”十四笑了笑，低头看着墨清脖颈处滑下的拉链，抬手捏起缓缓提到她的脖颈前，接着手指擦过满肩的黑发，拢到肩后。十四说：“天气更冷了。”

墨清点头，转身看向铁片间的缝隙，几十只行尸者从巷子里冒出头来，一个接着一个穿过楼房。

天边一片灰白，太阳不知何时早就躲藏在云层里，云朵堆积在一起，半空落叶漫天飞舞，屋外树枝哗啦啦的响。

十四顺着墨清的目光看出去，观察了一会，突然笑道：“下雪了。”

墨清抬眸望向天边，天空比刚刚还要白，树叶被风吹得接连飘荡，不断遮挡她的视野。

十四凑到墨清旁边，指了指半空中越来越多的白点，看着她道：“很美。”

“这是我们一起后，看到的第一场雪。”

耳边的声音实在清晰，仿佛化作天边无数的雪花，柔软细密地渗进耳里，带来只有冷气包裹的战栗。

墨清终于看清了十四说的雪花，她的目光跟着空中愈来愈来的雪花飞舞，她下意识蜷起手指，却后知后觉感受到十四的温度，十四被她握着，两人的手从未分开。

“下雪了。”沙发上的文璐站起，下意识跑到窗户边沿，也探头望去。

方之霖闻言一愣，有些木然地张望四周，南汐和梵因因走了过来，也站到窗户前面。

不远处衣柜前的程静蓦然抬头，里屋的南致远推开门走了出来，和程静对望一眼。

安夏跟着大步走到墨清旁边，笑道：“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下雪，真好看。我本以为还要再过一个月，最起码也要立冬才对。”

“最近几天接连下雨，温度降得太厉害，也会有突然下雪的时候。”白琴走过来说。

“看来我们要多穿衣服了。”白乐半弯着腰打量着窗外，勾起唇道：“雪融化的时候要比现在还要冷。”

众人聚集在窗前，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说着，十四和墨清没有说话，沉默地盯着屋外纷扬的雪景，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要安宁。